鲁川这两天的心情很不错。
晚上的时候,他看到南都娱乐周刊发表了一篇呼吁封杀任夏的微博,甚至还高兴地开了瓶红酒。
这波对任夏的落井下石,自然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准確地说,是他和覃洪两人,共同对任夏的报復。
《王的盛宴》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带著不到2000万的总票房惨澹退场。
这件事让鲁川和覃洪两人,成了2012年国內影视圈最大的笑话。
鲁川声誉一落千丈,从一个新生代导演群体领头人的有力爭者,变成了网际网路上谁都能骂两句的路边野狗
星美公司的股票价格最高跌幅甚至突破过20%,加上影片製作、宣发上面的投入,累计损失甚至接近两亿。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鲁川和覃洪两人与任夏之间,早已是不共戴天的局面。
在最愤怒的时候,覃洪甚至想过找人废掉任夏,但当时任夏在网络上的支持度正在高峰时期,他不敢明著动手,所以暂时忍了下来。
原以为会等上个一年半载,才有机会动手,但谁能想到,任夏竟然像是疯了一样炮轰起了张一谋!
这个消息最初传到两人耳中的时候,他们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多家门户网站接连报导,他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隨即就是狂喜。
碍於他们自己是任夏公开的仇人,他们没有选择亲自出面张一谋,而是在私下里向很多行业內的学者,以及一些影视公司的大佬打了招呼,让他们借著站队张一谋的机会狠狠踩上一脚任夏。
如北电文学系教授蔡永佳、安乐影视董事长江自强、还有章子怡等人,都是两人私下里打过招呼的人。
而中国电影导演协会的那则声明,是鲁川的老爹鲁天明找了一些老友,共同推动发表的
至於网络上封杀任夏的声浪,则是星美公司专门找的专业水军做下的事情。
看著各个论坛上清一色对任夏的批评,以及一些帖子中时不时出现的封杀任夏言论,鲁川心情大好,將一瓶红酒喝完不过癮,又开了两瓶啤酒,最后趁著醉意给覃洪打去电话。
“覃总,明天还得让水军加大力度,最好形成全网呼吁封杀他的態势,这样他就算不被明著封杀,在网络上也混不下去了。”
“放心好了,鲁导,我给水军公司拿了五十万,不够还可以再加,这次一定让那个任夏身败名裂!”
覃洪此时同样端著酒杯,掛断电话后心情舒畅至极,向餐桌对面的小明星招了招手。
“从下面,爬过来。”
鲁川覃洪两人心情大好,但当他们第二天一早正准备按照商定加大水军的力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周二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首都东三环的写字楼群时,最新一期的《环球时报》已通过配送网络,送达各大报刊亭、机关单位、高校图书馆和数以万计的订阅者手中。
周硕早早来到办公室中,等待晨会的同时,顺手从报纸架上取了一份报纸,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便立刻惊得站了起来。
环球时报a3版,也就是时政评论版面的头条,赫然正是一篇和任夏有关的文章!
標题是《文化自信与批评勇气:从一场电影爭论说起》,而文章的作者竟然是国际关係学院教授,文化战略研究中心主任沈红!
文章的內容可谓是旗帜鲜明的表达了对任夏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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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文化领域的国际对话与碰撞日益频繁。如何看待自身文化,如何讲述自身故事,如何应对外部评价,已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课题。”
“张一谋导演的作品在国际上获得认可,无疑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重要成果。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认识到:国际认可不应成为评价中国文艺作品的唯一標尺,更不应成为创作的无形枷锁。”
“任夏批评中触及的核心问题——文化主体性的自觉或不自觉让渡,实际上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文化战略问题:在对外传播中,我们是要一味迎合外部视角与评价体系,还是要坚持自身的主体性与敘事逻辑?”
在给了充足的支持之后,沈红教授在文中犀利地指出:
“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拒绝批评,而是能够容纳批评;不是迴避爭议,而是敢於面对爭议;不是固步自封,而是在对话与碰撞中不断明晰自我、丰富自我。”
“封杀批评的声音,恰恰反映出的是某种程度的文化不自信——仿佛我们的作品、我们的创作者、我们的文化敘事,脆弱到无法承受一点质疑与討论。”
沈宏教授最后写道:
“一个强大的文化,必然是一个能够自我审视、自我更新的文化。任夏的批评,无论其具体观点是否完全正確,至少体现了一种难得的自觉与勇气——自觉於文化主体性的重要性,勇於对已经形成的创作路径提出质疑。”
“这种自觉与勇气,恰恰是我们在文化强国建设过程中最为需要的品质。压制这种声音,无异於自断经脉。”
而在这篇文章后面的文娱版面,还有一篇文章同样在討论任夏炮轰张一谋这件事。
文章的標题是《当“国师”遭遇批评:我们该如何看待张一谋与任夏之爭?》,作者则是文娱版的主编乔彤
这篇报导占据了整个文娱版的右侧版面。乔彤没有迴避爭论的任何一方,而是以扎实的採访和平衡的敘述,將这场爭论的前因后果、各方观点完整呈现。
文章首先回顾了任夏视频的核心论点,並附上了多位影视专业学生的匿名採访,呈现了年轻一代观眾对《金陵十三釵》的真实感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接著,文章客观引述了张一谋支持者的观点,包括刘恆、江自强等人的看法,並补充了两位未参与爭论的资深电影学者的评价:
“北京电影学院退休教授陈山在接受採访时表示:张一谋导演的成就有目共睹,但成就再高,作品也应当允许批评。任夏的视频我看了,专业水平出乎意料,至少他是认真看了电影、做了功课的。这种批评,哪怕你不认同,也应当认真对待,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中国电影资料馆研究员李迅则认为:这场爭论暴露出中国电影批评生態的缺失。专业的影评人要么失语,要么沦为宣传工具;媒体的报导要么肤浅,要么煽情。任夏这样的民间批评者的出现,实际上填补了一个空白。”
乔彤在文章最后写道:
“爭论的焦点,不应是谁有资格批评张一谋,而应是任夏的批评是否有道理。前者是身份政治,后者才是文艺批评。”
“封杀一个批评者,不能证明作品的伟大,只能暴露生態的脆弱。我们需要的是更多基於专业、基於事实、基於逻辑的討论,而不是更多基於立场、基於情绪、基於身份的攻击。”
“任夏承诺永不进入影视圈,这使他不同於那些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评论者。这种自我设限,反而赋予了他的批评一种特殊的纯粹性与公信力。封杀这样的声音,损失的不是任夏个人,而是中国电影本就稀缺的独立批评空间。”
两篇文章,在同一期报纸的两个版面同时发声,当这份报纸出现在公眾视野中的时候,引发的震动是立竿见影的。
环球时报下场了!
犹如神兵天降一般,在任夏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旗帜鲜明地表示了对任夏的支持!
所有人都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此前批评任夏的那些人必须有所收敛,不能再肆无忌惮地要求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