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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布防
    次日清晨,王府演武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
    孙苍正带著玄甲卫演练阵型,三百名身著玄色鎧甲的护卫列成方阵,挥剑时寒光成片,收剑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保持著一致的节奏。
    赵煜站在观礼台上,身旁的周砚正指著沙盘讲解:
    “文会主会场在楚州文庙之中,文庙有三进院落,此次文会的章程,前院是诗会,中院是画会,后院是李公讲经的地方。
    我们已在文庙的樑柱里藏了『传声玉』,任何角落的动静,都能传到小王爷耳中。”
    沙盘上,文庙的模型细致入微,连哪棵树下有石凳、哪面墙后有暗渠都標得清清楚楚。周砚指著后院的高墙:
    “这面墙后是条小巷,林统领的玄甲卫就藏在巷尾的酒坊里,酒坊老板是我们的人,门后有暗门直通巷內。”
    孙苍抱拳道:“末將已让人在酒坊的酒罈里藏了兵器,玄甲卫都扮成酿酒的伙计,只要信號烟花升空,一炷香內就能控制文庙四周的街道。”
    赵煜看向沙盘上的“诗会”区域:
    “根据审问被擒到一些邪修,文会之时他们会四散在城中用各种方法捣乱,这些人有六扇门盯著本王倒不担心,但本王担心的是真空教的邪教徒混在人群中偽装成普通百姓突袭,那时各地才子匯聚,一旦出现伤亡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素柳,暗卫的位置定了吗?”
    素柳上前一步,指著诗会场地周围的茶棚、药铺等地:
    “暗卫分了三十组,每组两人,扮成茶博士、药童、卖点心的小贩等人占据有利地位,但凡有人出现异动,都会第一时间上去用禁法符制止,此外,还安排了五组死士,若有邪修衝到小王爷面前,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拦住。”
    “不必用死士。”赵煜摇头,“我自有办法预警,有足够的时间退到安全地带。让他们以『缠住』为主,別硬碰硬。”
    他顿了顿,然后双眼微闭,天演玄象盘微转,霎时间他的心神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身临其境般来到了文庙之中,密集的人群,王府的安排暗卫,热闹的喧囂声等等一系列景象如浮光般迅速略过。
    片刻之后,赵煜睁开眼睛,对著看著他的眾人说道:
    “暗卫布置人数不够,还需再增加二十组警惕其他势力的异动。”
    说完,他將设置好的暗卫位置进行了一些略微的调整,又將二十组暗卫布置到了一些似乎並不重要的位置,让眾人有些疑惑。
    不过根据调查,此次暗中动手之人的主力是邪修和真空教邪教徒,但並不是就没有其他人员了,这种还未调查出来的力量最为让人小心,必须有预备力量防范,所以也没有反对赵煜的安排。
    正说著,赵忠匆匆走来,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盒:
    “小王爷,『显形粉』和『醉灵烟』备好了。显形粉撒在真空教的邪教徒身上,能让他们在暗卫眼中显露形跡难以变化脱身;醉灵烟散开后能轻易迷魂大片范围的普通人,预防骚乱的发生。”
    赵煜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放著十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著標籤。他拿起一瓶显形粉,放在鼻尖轻嗅,粉末带著淡淡的硫磺味,这是六扇门特製的,对真空教的气息尤其敏感。
    而在大型活动时,最危险的便是人员匯集引起大范围暴乱,那时死在邪修手中的百姓,都未必有百姓自己自相残杀来的多,在关键时候能让普通百姓及时沉睡过去,等待一切结束后再醒来已经是降低伤亡的最好办法了。
    “赵管家想得周到。”赵煜点头,“再备些『清心丹』,发给暗卫和玄甲卫,邪修的幻术厉害,免得他们中招。”
    赵忠应下,又递上一本册子:
    “这是文会当日所有出席者的名单,李恆宏先生那边刚送来的。老奴查过,有十七人身份可疑,其中有三人自称是『游学的书生』,虽有兰州的通关文牒,但说话时带著一丝京城口音。”
    赵煜接过册子,翻到那三人的画像:都是二十多岁的男子,一个面白无须,一个眼窝深陷,一个嘴角有颗痣。
    他指尖在画像上敲了敲:“让暗卫重点盯著这三人,其它人也都一对一安排人追踪,但凡有什么异动,立即拿下!”
    安排完这些,赵煜看向天边的朝阳,叮嘱道:
    “这两天里所有人都按兵不动,该巡查的巡查,该备办的备办,別让对方看出我们已有准备。”
    周砚三人齐声应是,转身去落实各自的任务。演武场的呼喝声渐渐远去,赵煜独自站在观礼台上,望著文庙的方向。
    他知道,这两日会格外平静,暴风雨前的平静。但他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清明,隱隱有了一些对人事安排的感悟,就像李公所说的,“各尽其责”便好。
    他尽王爷的责,周砚尽长史的责,孙苍尽统领的责,素柳尽护卫的责……各自在各自的位置做好自己的事情,自然便能拧成一股绳,再大的风雨也能扛过去。
    远处传来脚步声,萧天平和萧净走来。萧净依旧拿著帕子,仔细擦拭著手里的书卷,萧天平则捧著一卷楚州商户名册,脸上带著思索。
    “小王爷。”萧天平拱手,“刚在名册里发现个疑点,有个叫『幻衣阁』的商號,上月突然在楚州开了三家分號,卖的都是绸缎,却雇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且这些伙计都没有来歷记录。”
    赵煜接过名册,翻到“幻衣阁”那一页,指尖在“伙计”一栏停住:“查他们的进货渠道了吗?”
    “查了,说是从西域进的货。”萧天平道,“但西域的绸缎商我认识几个,从没听过『幻衣阁』。而且他们的绸缎质量很好,定价却与普通绸缎一般,几乎不赚钱,哪有商號做赔本买卖?”
    赵煜笑了:“不赚钱,是因为『买卖』本身不是目的。让人盯著这三家分號,尤其是他们的后院,邪修要藏兵器、藏人,总得有个地方。”
    萧天平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对了,这是我按小王爷的意思,画的『田埂防渗』和『运河导流桩』的详图,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图纸上的线条工整清晰,连黏土的配比、导流桩的材质都写得明明白白。赵煜接过图纸,折好放进袖中:“等文会的事了了,我让周长史安排人在王府农庄中试试,若真能让农户增產,萧兄可是立了大功。”
    萧天平笑道:“能让农户多收些粮食,比什么功名都强。”
    阳光越升越高,將演武场的地面晒得发烫。赵煜望著远处操练的玄甲卫,又看了看手中的图纸和名册,忽然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挑唆者也好,邪修也罢,终究是想搅乱人心。可只要人心不散,各司其职,再大的乱局,也能一点点理顺。
    就像楚州的水稻,只要找对了法子,哪怕是沙土地,也能长出好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