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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4章 文人相轻
    简北磨了半天墨汁,又用笔在草稿纸上试了一下墨的浓稠度,然后才铺开答题纸开始答题。
    第一题的默写题目看似很简单,但是这里面存在著一个小小的陷阱。
    那就是『韩注三字』这句话。
    要知道大梁朝千余年来文坛领袖、巨擘频出,很多人都註解过四书、五经。
    如果出题者不做要求,那么这道题就是一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默写题了。
    但巧合的是县太爷武昌明可是当今文坛巨擘韩七公的忠实小迷弟,所以,他在题目要求上加了一句『韩注三字』。
    大梁朝的文人都知道,韩七公所注的版本跟其他版本是有略微区別的。
    就比如《四书章句集注》中有一句是“务施於”,而其他版本的则是“施於”开头。
    所以这道题要求默写的段落很简单,但凡是背诵过四书的人都能答的上来,而关键是写出文坛巨擘韩七公所注四书章句对这段话的批註三字。
    这就考校学生对於韩注的研究了。
    搞明白这些,第一题就迎刃而解了。
    於是再看简北,提笔在手写道:
    “顏渊季路侍。
    子曰:盍各言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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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
    顏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
    子路曰:愿闻子之志。”
    韩注三字:务施於。
    划重点,『务施於』並不是唯一答案,只要你能写出韩七公所注四书版本跟其他版本的不同之处就可以。韩七公关於这一段的批註还有其他內容,只要写出来也是对的。
    写完这一题,简北微微一笑继续笔不加点一口气写完第二题的简略版八股文。
    一笔一划的写是很累人的,写完第二题的简北长吁了一口气。
    稍事休息后开始著手答第三题。
    最后一题是试帖诗,赋得『春雨如膏』。
    简北略作沉思,回忆了一下刚才打的腹稿,在心中又斟酌了一番才开始落笔。
    圣世调元化,春霖润若膏。
    细逐柳丝密,低隨燕羽高。
    烟笼千亩碧,泽沁九壤皋。
    檐滴琴心净,苔滋屐齿韜。
    愿符蓱翳祷,丰岁涌黄涛。
    圣德涵濡广,衢謳遍野蒿。
    此试帖诗是五言六韵诗,六个韵脚分別是膏、高、皋、韜、涛、蒿。
    简北是严格按照要求来写的,首联破题押韵,中二联写出雨態,尾联颂扬圣德。最重要的是全诗六十个字没有艷词俚语的出现。
    且诗中『润若膏』开篇直接破题眼,『黄涛』比喻麦浪,『蓱翳』典出《山海经》雨师名,这是引经据典;颂圣句嵌『圣德涵濡』呼应题旨。
    说白了,科举考试中的试帖诗只要符合要求,不管你是生搬硬套,还是苦思原创,哪怕辞藻不华丽,读起来也並不朗朗上口,但只要语句通顺没有错別字没有歧义就可以。
    千年以降,科举考试中的试帖诗多如牛毛,可真正膾炙人口传之后世的却也寥寥无几。
    简北记忆中也就他那个世界有一首白居易十六岁参加科举考试时候写的试帖诗流传下来。
    全诗为:《赋得古原草送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別情。
    不过白居易应试写的是五言四韵诗,而简北这次县试要求写的五言六韵诗罢了。
    简北知道这个世界偏离了他那个世界的轨道,所以他那个世界那些膾炙人口流传千年的唐诗宋词一个都没出现过。
    每当简北看到叶玉菡手捧著《韩七公诗集》一脸膜拜的诵念,他心里都想笑,自己要是把记忆中的唐诗宋词写出来,这妮子还不得崇拜的以身相许?
    当然,这是玩笑话。
    诚然,文坛大儒韩七公所写的诗词的確也不错,试想能得到大梁朝文人士子追捧的能会差的了吗?
    答完第三题,简北放下笔吹乾墨汁,然后抬头看了看天,此时日正当午。
    有很多人这个时候考累了停下歇息,也有人饿了正在用餐,当然也有人答完题提前交捲走人。
    首先是两名年轻学子,居然是先前简北看到的、跟林谦在一起相谈甚欢的那两人。
    看他们一脸傲然自得的模样,应该考的不会太差。
    好吧,简北始终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可不会盲目自信,也不会盲目自大。
    在他那个世界有个郭姓相声大师说过一句话:“不服高人有罪。”
    嘿嘿,人家有本事,咱得服啊!
    再然后交卷的便是林谦,这小子走过简北考棚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两秒钟,用眼角余光瞅了瞅简北面前的答卷。
    虽然只是瞄了一眼就连具体什么內容都没看清,但是简北卷面上那一手瀟洒飘逸的工笔楷书著实让他大吃一惊。
    曾几何时他自傲地以为自己的书法已经在年轻人中算是佼佼者了。
    他跟隨老师沈墨林曾经拜访过很多名士大儒,他们都曾经夸奖过自己的书法。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简北这傢伙居然也写的一手好字,看样子跟自己的水准不相伯仲呢。
    林谦心里泛起了涟漪,不知怎的酸溜溜的很不舒服。
    一想起小时候在孙夫子草堂和简北比诗,他心里就莫名的涌出一股愤恨之意。
    当年回去之后,老师沈墨林可是把简北好一顿夸奖,说他谦谦有礼,读书用功治学很有成绩云云。
    尤其是那小子写的那首诗“鸡鸡鸡,尖嘴对天啼,三更呼皓月,五鼓唤晨曦。”,老师更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甚至老师一度动了把那首诗推给文坛巨擘韩七公的念头,若不是老师突然得病不得不返回家乡,这事儿恐怕就成了。
    因为当时他的记得很清楚,老师下一站的拜访对象就是韩七公。
    讲真,老师真要是把那首诗推给韩七公,那小子说不定就一举成名天下知了。
    或许真的是文人相轻,林谦越想越是气恼。
    哼,一介穷山沟沟里的野小子,何德何能能得到老师这么高的关注?真是气煞个人。
    简北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看到林谦从自己面前走过,而且这货还驻足了一会儿,貌似这货还白了自己一眼。
    对於这个儿时便认识的小伙伴,如果说之前简北还抱有一丝好感,可是现在则毛都不剩了。
    再说了自从那次相见之后,两人之间便再无交集。老子又不欠你的,跟老子吹鬍子瞪眼睛的,老子可不惯著你。
    於是简北恶狠狠的还了一记白眼,不过这个时候林谦的脚步已经走过他的考棚,並没有发现简北做出的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