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
    洛恩头一次在《审判之书》上感知到这种情绪。
    说是情绪可能不太准確，因为《审判之书》不具备思维能力，也没有意识，是洛恩对其反应做出的总结。
    “你……做了什么！”
    蕾切尔的头已经炸碎半边，脸皮和部分肌肉牵连在骨骼上，上下开闔，发出嘶吼。
    审判！
    《审判之书》书页翻飞，一行行扭曲的文字快速浮现又消失，最终定格成充斥不祥之气的文字：“地狱魔王別西卜的分身，疾病之王，被封印在『阿米蒂维勒』……”
    等会儿，叫什么？
    洛恩的手抖了一下，定睛一看，技能栏飞快颤动，两三秒后，同时爆发，呈井喷之势，一连冒出好几个新项目。
    “墮落指引lv1（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能將纯洁的灵魂引向墮落）；”
    “黑暗lv1（別看了，这里没有人比你更黑）；”
    “暴食lv1（无尽的飢饿……）；”
    “魔鬼特质lv1（地狱的入场券）；”
    “……”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洛恩懵了，触发《审判之书》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完全控制罪犯，像別西卜这种地狱魔王级別的魔鬼，即便是分身，他也望尘莫及，跳起来都打不到人家的膝盖，奈何祂主动附身到了蕾切尔的身上，並成功被杀，属於自己作死。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嘶……”
    看到多出的四个技能，洛恩头皮一炸，堂堂福音神教的在编神父，怎么混了一身反派的能力，要是被大教堂的高傲圣女发现了，不得穿著圣洁的白色蕾丝製服把他狠狠踩在脚下鞭挞，面上嫌弃至极。
    这时，附著在蕾切尔体內的魔鬼思维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留下一句怨毒的诅咒，便主动断开联繫，原本还能苟延残喘的蕾切尔双脚一蹬，去见了上帝。
    “……”
    洛恩低头看去，《审判之书》上的诅咒也有了变化，从“恶魔诅咒”升格到了“七宗罪的诅咒”，用人话来说，他的灵魂更黑了。
    要遭！
    本来他就担心自己身上的异常被教会发现，现在倒好，魔法没学到，还被魔鬼染了一身黑，跳进弗雷泽河也洗不清。
    好在隨著蕾切尔一死，危机暂时解除，洛恩抹去脸上的鲜血和脑浆，看向《审判之书》。
    “墮落指引lv1”就不用多说了，懂得都懂。
    洛恩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审判之书》的误判，再说了，只有邪恶的人，没有邪恶的力量，只要利用得当，他照样可以伟岸光正。
    在反派那里，这个技能可以引人墮落，在他手中，也能反其道而行之，救赎误入歧途的灵魂。
    至於“黑暗lv1”和“魔鬼特质lv1”，算是个被动技能，前者可以增加黑暗元素亲和力，在夜晚全方位提升属性，后者没有明显效果，至少目前看不出作用，单纯多了一个灵魂属性。
    最后的“暴食lv1”比较简单，来者不拒，可以让洛恩吸收各种能量，什么圣光、魔力、四大元素、女神赐福……让他能够给每种能量一个家的归宿。
    “洛恩？”
    气喘吁吁的威廉跑上来了，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额头的汗滴还没干涸，看到地上的无头尸体，咽了口唾沫：“解决了？”
    束缚他几十年的心魔散去，一时间情绪复杂，表情莫名。
    梅拉妮和特伦斯被一个接一个的变故嚇到了，躲在一楼客厅不敢上来，只有贝拉和彼得凑了过来，威廉想到这具无头尸体可是人家的母亲，在法律上来说，他们这叫入室杀人，表情顿时更加古怪。
    “只是暂时的。”
    洛恩也意识到了这点，却见贝拉脸上只有三分悲伤，剩下的全是解脱。
    她把妹妹诺娃拉到隔壁乾净房间，抽泣著走到洛恩身边：“母亲、母亲她……”
    詹姆斯还剩一口气，母亲蕾切尔眼看没有抢救必要了，对她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是別人的家事，洛恩不好过问，大度地让出了自己的肩膀。
    事情还没解决，安抚好贝拉，他沉声对威廉道：
    “魔鬼的力量源头在地下室，你把他们带出去，剩下的交给我。”
    “什么？”
    威廉没想到色胚一样的洛恩还有这种觉悟，摇头拒绝：
    “让我去吧，你还年轻，不该这么早……”
    谁跟你说一定会死了！
    洛恩的话不容拒绝，强行让老驱魔人带著他们离开鬼屋，贝拉和梅拉妮一步三回头，还有贝拉那个一看就很腹黑的妹妹诺娃，小眼神一直在洛恩身上，彼得也想留下来，被无情拒绝。
    侵入程度已经来到39%。
    就算这个投影死了，洛恩也没有损失。
    没了外人，他不再顾忌，一手托著《审判之书》阅读。
    审判“別西卜”的分身后，涌现的文字將鬼屋的来歷讲了清楚。
    两百年前，一个隱秘的地狱教派占据了这里，掳掠流浪汉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血腥仪式，意图召唤地狱魔王，別西卜就是他们选择的对象。
    他们倒不是单纯的破坏狂。
    而是在一系列的黑暗事件中，诞生出“人类已经没救了”、“引入外部力量进行清洗”的极端思想，最终走上邪路。
    仪式只成功了一半。
    因为当时的教会还没有式微。
    梵蒂冈的大主教带著一群魔法师赶到，十几个光膀子的圣光猛男从天而降，一拳一个小卡拉米，及时阻断了仪式，將降临到一半的別西卜化身塞了回去，卡在人间和地狱的交界点，进退不能。
    別西卜：“……”
    不过，梵蒂冈的这些人也没办法彻底毁掉仪式，只能进行封印，用魔法阵约束魔鬼力量的泄露，让其每隔几十年才能突破一次。
    当时教会正蓬勃发展，他们篤定，未来一定会出现足够强大的后辈，彻底解决这颗埋在纽约的定时炸弹。
    相信后人的智慧！
    然后就等来了教会没落，信仰崩溃，耶穌从《圣经》上的救世主、上帝之子，变成玩不了捉迷藏的人，还和911不清不楚。
    魔法师也变成了摆弄小木棍的孱弱之辈。
    教会剩下的有志之士痛心疾首，但也无可奈何，久而久之，纽约的这个封印渐渐被人遗忘。
    未来会怎么样，估计只有上帝知道。
    “……”洛恩边看边走，持枪来到贝拉所说的地下室最后一间，瘮人的黑色墙壁如同被烈火焚烧过，隱约透出內部的红色光芒。
    侵入程度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