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町田市的工作完成了,眼见著剩余的时间也不多,武朝阳和藤村妙便相互分別。
他们需要在影世界与现实脱轨前,利用转移后门回到各自原来的地方。
不然若是滯留到两个世界脱轨后,就会因为自身產生“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城市”的事实,额外支付一笔“因果支出”。
按藤村妙所说,支付的数额和距离有关。而町田与横滨距离20多公里,就需要40000+kb,换算下来大概40mb。
虽然对於如今的两人来说数额不大,但自身的数据存量这东西当然是能省则省。
更何况数据花费是小,被留在现实世界中的町田市里、深更半夜的连回家的电车都没有,这才最要紧。不管是打车、住宿还是吃宵夜,现实里花的钱,那也是支出。
於是先目送藤村妙回去后,武朝阳打开了工作菜单中的“转移后门”,直接定位他面前的这栋塔楼的后门消防通道,然后选择要返回的地方。
他选择了一个距离自家最近的后门位置,比之前中央大街的那家居酒屋还要近一点,是位於商店街的某座仓库后门。
打开门,进入,转瞬从仓库后门走出,他就回到了横滨异界町。
“时间还比较充裕,慢慢走回去吧,顺便填一下这个东西……”武朝阳说著,看向眼前的聊天面板。
刚刚加上了樺山支部长作好友后,对方就只发了一句“你好”寒暄,然后非常公事公办地转发了一个人事管理系统的程序、让他点进去后填写入职资料……
“真就是和一般公司的入职程序一样了啊……”他有些哭笑不得。
隨后他用意念操作,开始填写表格。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填写的资料除了最基本的名字、电话等围绕个人的基础信息之外,其他都是以本人作为清洁工相关的信息为主。
比如个人职阶、元素属性、掌握技能等。
这上面必须填写的项目,似乎更多倾向於对员工个人能力的掌握,推测是为了方便以后的工作安排。
至於其他像是家庭住址、亲属名字及紧急联络方式之类的……好像清洁工不太看重这方面的信息。
於是武朝阳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全部照实填写了。
填完后,他发给了支部长。
很快,消息显示为“既読(已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以为在被bug针锋相对的特殊时期,会审查一下新员工是不是bug之类的,结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宽鬆啊……”
“算了,不管之后会如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武朝阳乾脆关掉了伙伴列表界面,此时他人已经回到临近自家所在的住宅区街口。
“还有最后几分钟,刚好能回到家……嗯?”他在街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老妈,下班回来了?”
走近了一些,果然是回家途中的武凛,现在自然是投影的形態,手里还提著一份便利店买的宵夜便当。
武朝阳肃容立正站好,敬了个礼:“您辛苦了!”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回到现实后也记不得,但他还是想这么说。
“虽然已经快回到家了,但既然遇见了,那就等上一等,假装偶然撞见了再一起回家吧。”他打定主意,“反正『因果支出』扣的也不多,顺带试验一下因果修正的效果是怎么样的。”
他倚靠在旁边的墙上等待,並顺势扫视周围一圈。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看,立马就有了不一般的发现。
只见二三十米外的一个灯牌后面站著一个人,似乎正看著这边……看著武凛的背影。
那是一名成年男子,身形高大、微微发胖,上身穿著黑色的卫衣、把衣服后边的兜帽戴起,双手插在衣服前兜里。
——这样的装扮、出现在这个时间的这个地点,对象是一名深夜下班归家途中的女性……只能说可疑程度爆表了。
武朝阳微微皱眉,然后走近了打量,见这人年约三十、鬍子拉碴、目光阴沉,满脸的颓废气。
他站到对方近前,对视上那一双阴鬱的双眸,然后微微错身,顺著这人的视线向前一看……
果然,这傢伙的目光锁定在了武凛的身上!
“妈的,竟然是跟踪狂?”武朝阳忍不住骂了一句。
曰本跟踪狂属於高发社会问题,据统计警察每年收到的相关諮询都稳定在2万件左右。
国家有出台专门的《跟踪骚扰行为规范法》(ストーカー行为等の规制等に関する法律),是基於1999年发生的“桶川跟踪狂杀人事件”的悲剧、在2000年订立的。
后续隨著时代的发展和跟踪手段的多变,这部法律也经歷了多次修订。
所以在曰本街头遇到跟踪狂,武朝阳一点都不意外。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
“你丫的找个十几二十的我都不说你了,你特么连別人的老妈你都……嗯?等等,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盯著那可以算作是壮汉的男人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武朝阳终於凭著记忆认了出来——
“他不是隔壁老叔老婶的儿子么?!”
武家的隔壁,住著一家三口。两家做了十多年的邻居,也算是经常往来。
特別是他们家的这种以一户建为主的居民住宅区里,比起公共区域交集少的公寓更看重邻里关係与集体和谐,住户自发组建有自治会(町內会),原主以前都替工作忙的老妈参加过好多次会议。
所以即便是不情愿,也得和邻居熟悉起来。
武朝阳便认出,眼前这人是隔壁大纲家的儿子,名字应该是叫“大纲宪助”。
是个大龄家里蹲,绝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门闭门不住,但偶尔会出门买东西……这样的生活据说已经持续了十年。
虽然之前没有在外面撞见过,但武朝阳和大纲宪助的房间刚好窗户相对,对方开窗透气的时候,和他碰过几次面,才对这人有印象。
记得有一天,原主从楼上看见大纲家有警察上门,好奇出了什么事;
后来听老妈从社区主妇会那里听来的二手八卦,据说是大纲老叔实在受不了儿子啃老,为了逼儿子出门工作而断了零花钱,结果这人直接去盗窃。
被偷的是同一个社区的住户开的商店,邻里邻居的,加上有自治会调解,才没把大纲家的儿子送进局子里。
“这样的傢伙……为什么要跟踪老妈?难道又是为了……钱?”
武朝阳对这人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