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对方这么说,老王张了张嘴,还想替週游再爭辩几句。
但教导主任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宣布判决的口吻说道:
“这样吧,老王,你回去跟週游谈谈,给他一个口头警告,让他也认识到自己行为有不妥之处。年轻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但做事要讲究方式方法。”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我听说最近学生会的同学反映,有几个社团人手比较紧张,活动开展不起来。你找个合適的、確实需要人手的社团,把週游安排进去,让他课余时间帮助帮助学校的工作”
主任脸上露出一种对自己安排妥当的满意表情:
“就当是为我们学校建设出出力,也算是將功补过,一种实践教育嘛。具体去哪个社团,你看著办,总之要让他有事可做,明白吗?”
三言两语之间,週游的处置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王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
他明白,在这种谋求表面公平和稳定的思维下,再多的解释和具体情况分析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点了点头,应道:“……好的,主任,我明白了。”
回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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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讲完,看著週游,脸上的歉意更浓了:
“……情况就是这样。週游,我知道你在这件事里起了关键作用,也是出於好心。”
老王脸上的笑容有些发苦。
“唉,週游,老师也知道……教育处的这个决定,对你来说有些不近人情。”
他声音压低了些,
“上面的意思,我也不好完全违背……”
他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接著话锋一转。
“不过呢,那个口头警告,我看就不必提了。我心里有数,知道你本质是好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帮助同学。这事儿……咱们你知我知,心里清楚就行。”
“只是”
老王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而无奈,“这个『帮助工作』的安排,毕竟是主任明確指示的,恐怕是……跑不脱了。”
【王德发????】
週游心里瞬间奔涌过一片无声的惊嘆浪潮,荒谬感几乎要衝破他表面的镇静。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瞬间穿越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他看向週游,再次確认道:
“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有参加任何学校社团,对吧?”
週游压下情绪,点了点头:“確实没有。”
根据他的判断体系来看,学校里大部分社团活动要么流於形式,要么效率低下。
有那时间参与其中,还不如多做几道题,或者回家研究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我知道你肯定不情愿,”
老王嘆了口气,圆圆的脸上满是歉意,
“但老师……老师也没办法,这是硬性任务。我只能儘量帮你挑一个……可能相对轻鬆点的地方。”
“我研究了一下,各个社团跑了一圈。社团部这个部门本身不直接组织具体活动。应该主要是和各社团负责人打打交道什么的,事情可能比那些要训练、要排练的社团少一点。”
老王看著週游,语气诚恳:
“只能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老师答应你,后面一有机会,或者有什么其他由头,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换出来,好吗?”
週游看著老王那张因为出汗而有些油光的圆脸上浮现毫不作偽的不好意思和努力弥补的神情,心里那点因为荒谬决定而升起的火气,倒也熄灭了大半。
这位班主任,已经是在对方有限的职权范围內,尽力为他缓衝和爭取过了。
真正的压力来源於更高处那套僵化浮夸的办事逻辑,並非眼前的老王。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当对象是一个模糊的系统。
週游迅速调整了心態。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甚至反过来宽慰对方:
“王老师,你放心”
“我服从並接受学校的一切安排与指挥。”
接著,语气稍微真诚了些:
“也谢谢您为我说话,替我考虑。没事,就是去帮帮忙嘛,我理解。”
老王闻言,明显鬆了一口气。他掏出一方洗的有些泛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神色终於轻鬆了些:
“好,好,你能理解就好。那……你今天放学以后,就直接去社团部的活动室报导吧。”
“好的,王老师。”週游应下,转身离开了楼梯转角。
走在回班级的走廊上,早晨的阳光似乎变得有些刺眼。
学校这些高高在上所谓的管理部门,其行事逻辑有时真是令人费解甚至可笑。
对於真正正在发生的、需要介入调解的事件,往往反应迟缓,能拖就拖,甚至假装没有注意到。
可一旦有学生自己设法解决了问题,他们却又会立刻冒出来,以管理者的姿態进行事后裁定,总是热衷於在各方的陈述和结果中寻找所谓的平衡点,以便作出一个看起来面面俱到的决定。
【各打五十大板?好一个公平!】
週游在心中冷笑。
不问动机,不论是非对错的本质区別,只追求处理形式上的对称。
这种公平,不过是出於懒惰和惧怕担责的遮羞布罢了。
是对真正付出努力和承受伤害者的二次羞辱。
回到教室时,早自习已经结束。
韩语曦似乎一直留意著门口的动静,见他进来,立刻投来一个带著疑惑的眼神。
週游不易察觉地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大事,然后便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一上午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度过。李明退学的消息似乎已经消化,课堂秩序如常。
午休时分,食堂照例熙熙攘攘。
週游打好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刚吃了没几口,一个轻盈的身影便端著餐盘,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林灿羽今天换下了之前几乎成为標誌的军训服,套上了一身蓝白色的校服,几缕髮丝柔顺地贴在脸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无害。
“学长~”
她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清甜:
“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些呀?还疼不疼?”
“来,让我康康~”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將上半身探过桌面,凑近週游,仔细端详著他颧骨处依旧明显的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