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洛维才仔细查看起自己的角色面板和新装备来。
目前技巧属性和精神属性都已经达到了2.6,而新装备看起来也不错。
【喷焰手套(精良):绝望魔女通过炼金术与附魔打造的试验品,穿戴者可利用意志引导,从掌心或掌指关节上方瞬间释放出短促而集中的高温火焰。必要时可瞬间激发一次小范围火焰爆发,燃料匣內的特殊凝胶消耗后也可隨时间缓慢再生。】
【装备效果:火焰爆发1、弹药补充1】
洛维从背包中选择装备喷焰手套。
深棕色皮革与黄铜部件复合製成的厚实手套覆盖在原来空无一物的手掌上,手套背面嵌有可调节的微型喷口与燃料匣,腕部加固的护甲片下隱藏著精密的点火机构。
洛维握了握拳,手套完全贴合手指,丝毫不影响动作。
他摊开手,手心处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应该就是掌心喷口了。
洛维集中精神,將意念集中在手套的触发机关上,一簇几厘米长的橘红色火苗凭空窜出,在他掌心上方稳定地燃烧起来。
这个手套就像是打火机一样的小型点火装置。
洛维尝试著將操控普通打火机火焰时的那种感觉延伸出去,缠绕上这团新生的火焰。
意念触及的瞬间,那团火苗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向上窜起,从几厘米骤然拉伸成一道三十多厘米高的火柱,顏色也从橘红转向炽白,热度明显攀升。
手套燃料匣上的微型黄铜仪表的指针开始移动,里面的凝胶正在被快速消耗,但与此同时,自己精神力的消耗却比用普通打火机维持同等规模火焰时要少得多。
洛维心念一动,火柱应声熄灭,只余掌心一点残留的温热。
他立马明白了火遁术对操控手套释放的火焰也有效果。
洛维又看了一眼火遁术的描述。
【火遁术:火遁即是火本身及其操控的术,不过在以太枯竭、无法连接彼岸的末法时代,施展火遁术前请准备好打火机。】
原来如此。
之前洛维以为这只是系统的一种调侃式说明,可现在,结合喷焰手套的效果,他立刻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普通人是不可能凭空生火的,所以自然需要一个媒介,这也是系统描述说要准备打火机的原因,需要一个能生火的媒介才能创造出火焰,进而对其实施操控。
生火的媒介既可以是打火机,也可以是自己现在戴著的喷焰手套,甚至是火焰喷射器。
看来换更好的媒介也是提升火遁术威力的一条途径。
反过来,如果人真的能凭空创造火焰,那么也就不需要媒介便可以施展火遁术。
不过对於影遁术洛维就是毫无头绪了,他现在能做的便是本能地施展影遁,通过阴影快速移动或躲藏罢了。
今晚要不要试一下新装备的威力?
洛维陷入思索,与其等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发布任务,不如主动出击打点野怪升级。
而且自己用一个表现不算夸张的马甲活动也能试著看能不能钓出来其他超凡者或神秘组织。
那些都市文不都是这样吗?主角是普通人的时候世界平凡无奇,主角一踏入超凡,遍地都是超凡者。
如果这世上真存在除自己以外的超凡者,用马甲接触对方总比被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强。
洛维打开窗户,看著窗外搭在枝头上嘰嘰喳喳的麻雀们,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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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足立区。
一座老旧的水泥桥横跨在狭窄的河道上,桥洞下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河水淡淡的腥味和垃圾堆积的餿味。
墙面上用红色喷漆涂满了歪歪扭扭的辱骂字句,“去死吧,四脚兽!”“贱民滚出去!”“部落民去死!”
稻田俊介背靠著冰冷的墙壁,蜷缩在地上,双手护著头。
对方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重击都让他的內臟一阵翻腾。
稻田俊介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三个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不良围著他,一边打一边骂。
“下贱的部落民也敢谈恋爱?”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丽香酱也是你能碰的?噁心死了!”
为首的黄毛揪住稻田俊介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喂,稻田,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错在你就不该出生!你这种人的血都是脏的,活著就是污染空气!”
稻田俊介眼眶通红地瞪著对方。
“还敢瞪我?!”黄毛被他的眼神激怒,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所谓部落民並不是指阿伊努人或琉球人,而是指祖上住在无用之地,过去被称作秽多和非人的民眾。
在日本,因为神佛习合的传统,神道教的洁净观与佛教不杀生观念结合,將与死亡、血液、动物皮毛接触的职业视为极大的不洁。
而沾染不洁后就会產生秽,这种污秽在日本人看来是会传染的,所以秽多的后代一样是秽多,非人的孩子一样是非人。
他们备受歧视,被视作贱民,只能从事制皮、屠宰、殯葬、刑具製作等日本人视为卑贱的行业。
这两类人不得不居住在被官府指定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无用之地,甚至他们在大街上走的时候,如果被武士觉得冒犯到了自己,便可以直接拔刀斩杀这些贱民,也就是切舍御免。
平民被武士切舍御免,武士尚且要通知役所,並在事后接受讯问,如无正当理由便会受到惩罚,但贱民若被武士斩杀则无须赔偿。
在人口统计中他们也不被算在人那一栏內,而是跟牲畜记在一起,四脚兽也成了对他们的蔑称,意思是他们只配像牲口一样爬行。
明治维新后,明治政府颁布解放令,废止秽多和非人的贱称,法理上赋予平等地位,却特意將他们称为新平民与过去的平民加以区分。
所以歧视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持续下去。
美国在二战后占领日本期间,曾一度尝试彻底根除这一等级制度,强制颁布废除贵族爵位的新宪法和禁止歧视的法令。
然而,由於歷史和文化的深厚影响,再加上政府机构和企业私下编制的《部落民调查簿》黑名单广为流传,等级制度在日本社会內部依然存在。
这种情况在婚姻问题上尤为明显。
儘管表面上日本社会提倡婚姻自由,然而一旦涉及到与部落民通婚,很多家庭都会表现出严重的反对態度,甚至会私下请私家侦探去调查对方的家族背景。
稻田俊介便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因为被人扒出来祖上是部落民,他在班里基本等於被开除了人籍的状態,不仅女朋友跟他分手,还常常被一群不良当作拳打脚踢的出气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桥洞入口处,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天光。
三个不良同时停下动作,疑惑地转头看去。
来人穿著一身款式普通的黑色连帽运动服,脸上戴著一张铁质恶鬼面具。
他的双手戴著一副看起来很厚实的深棕色皮革手套,手套背面嵌著黄铜部件,在阴影中泛著微光。
“你谁啊?”黄毛鬆开稻田,不爽地喊道,“少多管閒事,滚一边去!”
“下午好,我是火拳。”恶鬼面具男行礼道。
黄毛和两个同伴对视一眼,觉得这傢伙在虚张声势。
“装神弄鬼!”其中一个绿毛骂了一句,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冲了过来。
火拳忍者只是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他们。
下一秒,一道炽热的火柱从火拳忍者掌心喷射而出。
火柱只有手腕粗细,出现得极其突然,像一条有生命的火蛇,瞬间舔上了绿毛手里的木棍。
“啊!”绿毛嚇得尖叫,下意识鬆手,而掉在地上的木棍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桥洞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黄毛和另一个红毛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燃烧的木棍,又看看火拳忍者那只还在微微冒烟的手套掌心。
“怪、怪物……!”红毛声音发颤。
火拳忍者向前踏出一步,他没有再使用喷焰手套,而是集中精神,操控著地上木棍燃烧的火焰。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那团火焰猛地从木棍上脱离,在空中分裂成三朵拳头大小的火球,悬浮在三个不良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火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热浪烘烤著他们的脸。
三个不良脸色煞白,双腿开始打颤。
身为不良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种超现实的场面?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对不起!我们这就滚!这就滚!”黄毛最先崩溃,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另外两人也尖叫著跟上,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桥洞,脚步声迅速远去。
桥洞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木棒残骸上微弱的火苗劈啪作响,还有稻田俊介粗重的喘息声。
火拳忍者走到稻田面前,蹲下身,目光一扫,木棍上的火苗隨之熄灭。
稻田俊介蜷缩著身子,护著头的双手放了下来,他警惕又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戴恶鬼面具的怪人。
火拳忍者注视著稻田俊介:“小子,能站起来吗?”
稻田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手,尝试著用手撑地。
他浑身都疼,万幸骨头没断。
在火拳忍者的注视下,他咬著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背靠著墙,声音嘶哑地说道:“……谢谢。”
火拳忍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一下!”稻田忽然叫住他,“你为什么帮我?难道你也是部落民吗?”
“否!否!否!吾即是忍者!忍者即是全面超越人类的半神!吾狩猎恶徒,与汝何干?”
火拳忍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对於火拳忍者来说,这件事只是一场热身罢了。
稻田俊介颤抖著抱著手臂,一瘸一拐地来到桥洞外。
阳光依旧明亮,车流声隱约传来。
看著耀眼的太阳,稻田俊介感慨万千,最终化作一个念头:我也想像火拳忍者那样帅气啊!
他无法理解那位高高在上的忍者说的话,但毫无疑问,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超凡脱俗。
原来人可以不用被与生俱来的標籤所束缚,甚至反过来用绝对的力量定义自我吗?
对火拳忍者的崇拜和嚮往在稻田俊介心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