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涩谷区一家位置不起眼的金店內。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板坐在柜檯后,戴著眼镜翻看帐本。
门上的铃鐺响了一声。
老板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男人肤色较深,头戴深灰色的鸭舌帽,脸上留著打理整齐的络腮鬍,穿著一件普通的棕色夹克,手里拎著个黑色的公务包。
“欢迎光临。”老板放下帐本,站起身。
男人走到柜檯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公务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玻璃檯面上。
老板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金色的小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早期的武藏判?”老板扶了扶眼镜,拿起小判仔细端详。
“保存得相当好。”老板低声自语,又拿起放大镜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也逐渐认真起来,“磨损也很少……先生,这是你家传的吗?”
络腮鬍男人用带著关西腔的沙哑声音说道:“祖上留下来的,最近急需用钱。”
老板又掂了掂重量,心里大概有了数,络腮鬍这种客人老板见过不少,大多是家里有点收藏,遇到急事需要拿来换现钱。
老板沉吟片刻后说道:“按照现在的金价和古董溢价,我可以给出一百二十万日元的价格,您看如何?”
老板留了点还价的空间,等著对方开口。
络腮鬍男人却乾脆地说道:“成交。”
老板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还要討价还价一番。
“那好,请您稍等。”老板收起小判,转身去后面的保险柜取钱。
在日本现金交易依然十分普遍,老板慢慢点好十二沓万円纸幣,每沓十万,用纸带捆好后装进一个不透明的纸袋里。
“请您清点一下。”老板隨后把纸袋推到柜檯前。
男人打开纸袋看了看,没有一张张数,只是摸了摸厚度,確认是十二沓后便重新扎好袋口,放进公务包里。
“谢谢。”他简短地说,转身离开了金店。
门上的铃鐺又响了一声。
老板看著男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摇摇头,重新坐回柜檯后。
他拿出那枚小判,又欣赏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收进专门的收藏盒里。
真是奇怪的傢伙,算了,反正这笔买卖他不亏。
不问来歷,不看身份,银货两讫,对大家都好。
离开金店后,络腮鬍男人沿著街道走了大约五分钟,拐进了一个公共厕所。
厕所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使用。
他走进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几分钟后,隔间门再次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中年男人自然是洛维假扮的,他脸上的络腮鬍和帽子都不见了,身上那件棕色夹克也换成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
公务包还在手里,但看起来鼓囊了不少。
洛维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对著镜子检查了一下,確认脸上没有残留的胶水痕跡,肤色也恢復了正常。
变装这技能,用起来比洛维想像中方便,他现在无师自通学会了很多打扮技巧和变声技巧,模仿其他人也惟妙惟肖。
这已经是这几天来他出售的第三枚小判了,每次他都用不同的装扮,去不同的金店,选择的位置也都分散在不同区域。
而系统给出来的小判品种也不同,除了早期的武藏判和骏河判,还有含金量更低的元禄小判,价值也不同。
小心驶得万年船,系统给的小判虽然来路正当,但频繁在同一块区域出售小判,难免会引起注意。
分散处理,换装交易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洛维把公务包挎在肩上,走出公厕,他摸了摸包里那扎实的现金,心里踏实了不少。
加上之前第一枚的一百五十万,三枚小判总共换了三百二十万日元,自己现在也算是手里有点小钱了吧。
隨后洛维又把一部分钱分批存入不同的银行,又留下了一部分现金应急。
回到洛宫宅后,洛维心中充满警惕。
今天晚上是保卫宅邸任务的最后一天,这几天他一直让八幡神的御朱印生效,就是为了防备对方不讲武德偷袭,但一直没什么事发生。
难道对方打算就这么算了吗?
门铃响了起来。
洛维开了门,发现来者正是光头壮汉,他这次只带了一个跟班。
他站在玄关,没像之前那样试图挤进来,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算客气的笑容,画上去的粗眉在额头上显得格外突兀。
“不好意思,打扰了。”梶原的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些,少了点张狂,多了点刻意装出的诚恳:“我今天来,是想跟洛宫小姐最后再商量一次。”
洛宫凛冷著脸走了过来,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门內冷冷地看著梶原,没说话。
梶原继续道:“是这样的,从明天开始,负责这片区域拆迁协商的具体事务,將会转交给『池田兴业不动產』来接手,池田兴业跟我们这种小事务所不太一样,他们背景更硬,手段也更专业,到时候事情恐怕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呢?”洛宫凛挑了挑眉,那双修长的眉毛隨著她的表情微微扬起,“你们『平和不动產』是准备撤了,换更厉害的人来对付我们?”
“话不能这么说,”梶原连忙摆手,“我们只是希望,在交接之前,你们能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条件。三千万日元,一次性付清,手续我们全包。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等池田兴业的人来,条件恐怕就没这么……宽鬆了。”
洛宫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了好多次,这个宅邸我们是不可能卖的!不管是什么平和不动產还是池田兴业不动產都一样!请回吧,別再来打扰我们。”
梶原尷尬地站在原地,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洛维走上前,挡在了洛宫凛身前半步,淡淡道:“梶原先生,我们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请回吧。”
梶原盯著洛维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么,祝各位好运。”
他不再多言,对跟班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离开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