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里希的办公室內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那张惯常冷峻的面孔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內乱?”
安德里希的声音低沉,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莫里森主教,你们教会的这位先知,思维被灵界影响的太深都混乱了,如果你再说起那道离谱的预言,我就无法继续装作不知道了!”
莫里森主教面对著安德里希凌厉,面容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那悲悯般的微笑都未曾改变。
“安德里希阁下,预言並非诅咒,它只是揭示未来会发生的场景。
正如天气骤变前,天空会显现徵兆。
忽视徵兆,並不能阻止风暴的到来。
我此行,是出於对铁耀帝国稳定的关切,而非恶意。”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长袍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將话题悄然转向:“事实上,我此次前来,另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先知的预言,权当是附赠的诚意。”
安德里希看著他,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获悉,克洛文近期在处置一个名为『隱修会』的教团时,查获了一份特殊的仪轨文稿。
据信,这份文稿能指向某个……灵界实体层面的存在。”
安德里希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莫里森。
克洛文对爱丽舍大道35號的行动细节属於高度机密,帝国外面的教会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对方还精准地提到了仪轨文稿。
莫里森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寒光,继续温和地说道:“隱修会原本就是隶属於教会的教团之一,在对方得到了一份可能指向灵界实体存在的文稿后,就通过教会渠道向外面传递出去,我们这边也有那份文稿的內容,也曾依照內容举行过仪式,但完全没用。
所以一定是那份文稿本身有问题。
所以我们曾给隱修会的那位主祭提出建议,让对方先携带著那份文稿,进行一次仪式。”
莫里森露出一份无奈地苦笑:“但紧接著我们这边还没有收到仪式的结果,隱修会的行动就被克洛文给发现並处理了!”
他嘆息道:“隱修会这样的教团,在你们铁耀帝国境內本身便属於非法组织。
不过你们帝国境內的合法教会,在我们这边也不认可!
但通过克洛文的行动规模来判断,那份文稿上的仪轨以及隱修会主祭举行的那场仪式,应该是成功的引起了灵界实体存在的注意!”
他继续说道:“教会对於一切与灵界相关的知识都抱有研究的兴趣。
我们希望能有机会……观摩一下那份文稿。
当然,教会愿意为此支付相应的代价,无论是情报共享,还是在某些……帝国官方不便直接出面的领域提供协助。”
“代价?”安德里希冷笑一声。
“主教阁下,如果你们那位先知真的能从灵界中洞悉未来,那二十年前,教会的圣座又何至於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离经营了近千年的圣城?
先知难道没有预见帝国的诞生与崛起?”
这番直戳痛处的嘲讽,让莫里森主教脸上的微笑终於淡去了几分,但他並未动怒,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变得悠远:“安德里希阁下,歷史的洪流奔涌向前,一时的退避,或许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先知確实预见了压迫,但也看到了压迫之后的復甦与兴盛。
种子深埋土中,看似消亡,实则为萌发做准备。
教会的耐心,远比您想像的要长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袍,表示谈话该结束了。
“仪轨文稿之事,还请阁下慎重考虑。
至於预言,都在您一念之间。
愿您做出对帝国最有利的判断。”
莫里森主教微微欠身,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合拢,將这间办公室內外隔绝。
安德里希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沉默良久,才伸手从办公桌最底层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份刚送达不久的紧急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印著鲜红的“贝什甘”字样和代表最高紧急程度的代码。
他快速翻阅著,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报告清楚地写明:派往贝什甘殖民地调查叛军中巫毒术士传闻及灵能异常现象的一整支克洛文高级调查员小队,已於八小时前彻底失去联繫。
最后一次传回的加密讯號极其短暂混乱,隨后便再也联繫不上,也没有任何讯息传递迴来。
並且就连克洛文在贝什甘殖民地的地方局也受到了衝击,目前全都联繫不上!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安德里希喃喃自语,他重复著刚刚莫里森枢机主教在这里所说的那一番预言。
他用力將报告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
与此同时,卢铂巷,月光咖啡馆外。
加洛与斯图尔分別后,踩著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回到了他的工作地点。
此时在月光咖啡馆门口的外面,店员已经分发好了號牌,那些拿到號牌的人可以悠閒地坐在外面露天咖啡桌前,点一杯咖啡静静地等待著,有序进入里面进行加洛的知识付费服务。
而当加洛走进咖啡馆后,他发现咖啡馆內除了店员和享用咖啡的客人之外,还有两名穿著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梯子上,小心地將一个造型古朴的木壳方盒安装在內墙柜檯的天板下方。
盒面上有细密的网格,一侧带著黄铜的调频旋钮。
咖啡馆的女店主,正站在下面仰头指挥著。
“加洛先生,您回来得正好!”店主看到加洛,热情地招呼道:“看看,咱们这里也赶上时髦了!
以后,咱们这儿也能听收音机了!
现在很多店里都流行装一个。”
工人一边拧紧最后的固定螺丝,一边笑著搭话:“这是最新的型號,能收听到帝国广播电台的新闻和音乐,信號好的时候,还能收到一些外国的电台!”
加洛抬头看著那个造型巨大的收音机,就像是一个大木箱子被钉在了墙上。
这东西对於他而言並没有什么吸引力,收音机在前世属於被不流行的科技產物。
他对著店主和工人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看著店主和工人正在操弄著那台钉在墙上的收音机,一阵杂乱的电频声音从里面传来。
一位店员给加洛送上来一杯红茶,加洛向其道谢之后,他的灵感之中突然闪过一番文字:
“战爭的烽火,並非起於边疆,而是源於心臟。
阴影在光辉之下滋生,信任的基石將被腐朽。
兄弟鬩墙,忠诚染血,帝国的旗帜將会改变。”
紧隨其后又有一段文字在他灵感中浮现:“这段预言是否代表著帝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