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澄澈的瞳孔中不再剩下惊恐与绝望,两点纯净的白金色光芒如同初燃的星火。
在她眼底深处稳定地亮起。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下意识地鬆开了紧紧攥著母亲衣角的手。
她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微微向前迈开一小步,似乎还不太习惯体內涌动的巨大力量。
同时又像是在聆听著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神圣指引。
“米婭?米婭!”虚弱的妇人发出惊恐的呼唤,试图抓住女儿。
但一股轻柔的灵性波动从米婭身上释放,將她的手从即將触碰到米婭时推开。
米婭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投向巷口。
那几个扭曲、狞笑、满身血污的墮落者已经如饿狼般衝到了面前,它们粗重的、带著杀戮饥渴的喘息和嚎叫几乎喷到她的面前!
“去死吧!”
一个下巴生满尖锐角质的墮落者最先扑到,挥舞著伴有血渍及锈跡斑斑的弯刀,眼中只有即將通过杀戮而带来的原始快感!
就在那染血的刀锋即將触及米婭稚嫩脖颈的剎那——
“嗡——!”
一股磅礴的灵能波动,以米婭为中心,骤然爆发!
这股爆发的灵能波动不会造成物理意义上破坏性极强的衝击波,可以看做是一股猛烈的精神风暴衝击!
一种纯粹、浩瀚、带著秩序规则的精神层面灵能波动!
瞬间穿透了几个衝过来的墮落者血肉与灵魂,精准地拂掠过他们体內疯狂沸腾的核心——那扭曲的、污染他们心智、被亚空间里的邪能无限放大並支撑著他们存在的原始杀戮欲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然而,对这几个墮落者而言,却无异於世界的崩塌!
“呃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下巴生满尖锐角质的墮落者,动作瞬间僵死!
他眼中的赤红和兴奋的狂笑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骤然凝固,接著便是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一种强烈到如同灵魂被撕裂的负面情绪海啸从心底深处奔腾而出!
过去被他们亲手斩杀的亲人朋友的悽惨面孔、因杀戮带来的痛苦哀嚎、沉溺欲望带来的丑陋墮落……
所有被强行压抑在原始杀戮快感之下的悔恨、负罪感、自我厌恶……失去了那扭曲亚空间邪能的支撑,如同山洪暴发般衝垮了他们早已失去理性理智的神经!
“不……不是这样的……我做了什么……”
“爸爸!妈妈……不——!”
“杀了我!快杀了我!让我解脱!!”
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高大丑陋的墮落者双手抱住头,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巨大痛苦的尖啸!
这不再是享受杀戮战斗的咆哮,而是精神世界彻底崩溃的哀嚎!
紧隨其后的几个墮落者同样如此!
有的猛地跪倒在地,疯狂用自己的头撞击旁边的断墙,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试图用这种物理的痛苦来掩盖精神深处无边的负罪和自我憎恶。
有的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如同癲癇发作,翻著眼白,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囈语和懺悔。
甚至蜷缩著身体,像个孩子般缩在角落,失声痛哭,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某个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亲人的名字……
他们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墮落者,而是灵魂被彻底扭曲、沉浸在无边地狱里的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巷子里,原本即將迎接死亡的平民们呆若木鸡,震撼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几个可怕的墮落者,在冲向米婭的时候像中了邪一样,瞬间就疯了!
米婭的母亲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女儿小小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笼罩著一层微弱却圣洁、仿佛在净化这个污秽世界的白金色光芒。
米婭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在地上痛苦打滚哀嚎的前墮落者一眼。
她的视线穿过混乱,望向了巷口之外的城市边缘,目光聚焦在某个方向——那里,正是城门的方向,同时也是这座城市內部灵能最为污秽、源自亚空间邪能污染最为浓郁的地点。
她抬起小小的脚,有些生涩地迈出了第一步,朝著巷口走去。
步伐缓慢而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嗡——”
隨著她的迈步,那股蕴含秩序灵能波动的柔和光晕再次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光芒所及之处,街道上那些正沉浸在杀戮狂欢中、向她扑来的墮落者纷纷动作凝滯。
剎那间,赤红的眼眸褪色,沸腾的杀意被抽空,紧隨其后便是无边负罪感和自我憎恶的衝击,使它们彻底成为癲狂的疯子,丧失任何行动力的疯子。
这些墮落者由於被亚空间邪能所污染,原本的理性理智早已经被原始杀戮欲望所摧毁,同时这股原始杀戮欲望还能够压制它们任何负罪感,愧疚,憎恶……等理性情绪。
这驱使它们一个个成为嗜血好战,渴望杀戮,並通过杀戮获得快感的恶魔。
即使是用手上的武器,杀死父母,妻女,朋友,这只会让他们通过这种杀戮来享受到快感。
可一旦这种原始的杀戮欲望,在秩序灵能波动的衝击下,被净化驱逐……
那么一切理性情绪的炽盛,足以让他们变成真正的疯子!丧失掉作战能力,和威胁他人能力的疯子。
其中那些嚎叫著冲向米婭的墮落者,在接触到源自米婭身上散发的秩序灵能波动瞬间——
当其身上的杀戮欲望被净化剔除的剎那,大多数的墮落者全都双目泛白地躺在地上,周身抽搐著,此刻他们的大脑已经因为失去杀戮欲望的支撑,而被正常情绪的涌入给摧毁了正常机能。
即使是有强撑著的墮落者,在此刻则痛苦的嚎叫,不断囈语著一些过去曾亲手杀害亲人的名字,甚至有的已经挣扎著用自己的武器,直接自杀了。
他们实在无法承受这股理性炽热他们灵魂的负罪感和自我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