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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就是宿命吗?
    能被谷川俊太郎欣赏,在白鸟央真看来,这个殊荣堪比自己再获得一次直木奖。
    只是直木奖不能第二次获得,但是来自谷川俊太郎的讚赏可以一直持续。
    谷川俊太郎似乎看出了白鸟央真想要躬身道谢的意图,他轻轻的把手放在央真的肩膀上。
    手並不沉重,不过给白鸟央真更多的是一种压下无法推脱的肯定的感觉。
    “这不是任何场面话,我並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在我看来,白鸟先生的文字很乾净,乾净的像是晨光一样,照到哪里,哪里就能看清楚。”
    谷川俊太郎在自己的布包当中翻找了几遍之后,还真当著白鸟央真的面掏出了一本翻得已经明显书页变形的《铁道员》。
    他在证明自己並不是在刻意寒暄,同时他翻开几页,里面写满了他的批註还有各种心得。
    这些无疑都表明了谷川俊太郎確实认真的看过。
    白鸟央真甚至都看到写在扉页上的一行字,谷川的字很清秀,他是这样写的。
    “读起来像是一段旅程,铁轨是笔直的,但是上面走的人都有弯曲的心,我很喜欢这种张力。”
    白鸟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谷川俊太郎的笑。
    这位先生的笑是很有感染力的。
    有一种亲和力的同时还有一种很是莫名的宿命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夜晚一个人在旷野上抬头看星空一样。
    漫天的繁星照耀之下,生命正在以光年的速度蒸发成为星辰。
    “宇宙正在倾斜,所以大家渴望相识,宇宙渐渐膨胀,所以大家感到不安,向著二十亿光年的孤独,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直到如今,白鸟央真都十分喜欢这一句诗。
    对著谷川先生的微笑,白鸟央真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兴奋起来,和一个追星的少年没有半点差池。
    九井佑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著。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经歷过之前的一些事情之后,她慢慢开始意识到了白鸟似乎正在经歷一种不一样的蜕变。
    而当今天谷川先生出现在他们面前並且和白鸟畅谈的时候,九井小姐这才意识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个男人不仅仅属於眼前的舞台,而是开始走向另外一个不一样的高度。
    甚至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实习编辑。
    由於谷川先生的行程著实很满,所以两个人互留联繫方式之后就此告別。
    告別的时候,正好是夕阳时分。
    有些粘稠的烫金色阳光把这位诗人的背影拉的很长,仿佛就要嵌入某样东西的寿命当中一般。
    走出了很远,九井小姐仍旧沉浸在刚才的余韵当中,“我到现在都难以相信会在那个地方遇到谷川先生。当然更难以想像他在现实生活当中会是那样一个人。看起来好亲和。”
    “那是当然。”
    白鸟央真嘟囔了一声,他几乎没怎么对文人有太强的滤镜,除开这个小老头。
    “不过这样的认可,简直就像是命运在推著白鸟往前走呢。这样下去,压在白鸟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吧。”
    九井小姐伸出了两根手指,不用说,这两根手指当中就有谷川俊太郎的一根,至於还有一根当然就是一直以来十分欣赏的大江。
    “是啊。”白鸟央真顺势扭过头衝著一旁的凉子笑著说:“所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顺应命运,试著让凉子在摄像头前不紧张,然后成为雪子。”
    忽然被点名的凉子脸颊有些红,果然话题最后还是要回到她身上。
    森优一为了《铁道员》的影视化花费了很多心思,即便是自己忍受著巴掌大的办公区域,也是十分捨得的拿出了一个房间作为排练室。
    白鸟带著九井和凉子到的时候,正好高仓健也在这里。
    眾人打过招呼,隨后视线全部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凉子的身上。
    凉子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关於凉子无法演好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持续了很久。
    但是一直得不到解决的问题在於,即便是包括高仓健在內,都说不出哪里不好。
    按照表演的技巧上来讲,凉子有著很是明显的天赋,所以要哭就哭,要笑自然就可以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表演痕跡过重的感觉。
    而这个问题,多半也只能让白鸟央真这位作者亲自过来解决。
    “那要不先演一段?”
    森优一站在墙角,手里拿著板子,干起了导演的活。
    白鸟央真拉著九井小姐往墙角靠靠,將空间留给凉子和高仓健。
    森递过来的剧本上写著这是一段雪子为父亲收拾遗物的段落。
    这个段落氛围是一种闷在心里的悲伤,说实话,很难。
    九井小姐衝著凉子做出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之后,凉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先是將台词给讲了出来,声音十分的清脆。
    光是从台词上去看,就知道凉子背地里是做过很多功课的。
    隨后在台词的烘托之下,凉子的眼睛很快湿润了起来。
    下一秒,她的眼泪簌簌掉落,小小的肩膀耸动著。
    森皱著眉头,他轻轻的摇摇头。
    “就是这种很违和的感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森在其他的事情上並不会考虑很多,但是似乎在电影和表演上有些偏执。
    他觉得凉子的表演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华丽的炫技,而不是走进心里的倾诉。
    凉子收敛完情绪之后,她泪眼朦朧地抬头看著白鸟央真,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所以问题在哪里?”
    森走近了几步之后,轻声的问道。
    高仓健也是不动声色地往白鸟这边走了几步。
    比起凉子的雪子角色,高仓健自问自己似乎也无法完全把握住乙松站长这个角色。
    他们都看向了白鸟。
    这就是命运啊。
    白鸟感慨了一声。
    往前推动他的绝对不是九井小姐说的两个人那么简单。
    这里不照样有很多人。
    白鸟央真没有任何责怪凉子的意思,他蹲下身子和凉子平视。
    “问题其实很简单。
    雪子不是不哭,她只是必须笑著。因为她身边的人,比她更加需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