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幅场景之前曾发生过一样。
    ……应该是海马效应吧？
    奶奶看见了，就说：“你放这吧，去陪他说说话。一会你们吃饭的时候我来洗。”
    “没事。”鹿嘉鱼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那边的陈渺，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匯。
    鹿嘉鱼：“……”
    一脸傻样。
    女孩子不自觉地笑了笑，又回过头来继续冲洗饭盒了。
    “我很快。”她说。
    陈渺：“…………”
    陈渺大概是也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不太好，而他又感觉他像是被鹿嘉鱼远距离骂了——他不自在地撇了撇嘴，也从沙发上起身进厨房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免得鹿嘉鱼说他眼里没活。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奶奶假装没听到。
    站在洗碗池前的少女就回头看他……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你？
    陈渺：“……”
    可恶！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陈渺又双叒叕觉得自己被鹿嘉鱼羞辱了。
    少女袖口半挽，一双手刚碰了水，此时指尖还是湿漉漉的。
    她伸手一指：“看到那边的餐桌了吗？你去那坐著，这就是你要做的了。”
    “小陈啊。”奶奶也適时开口，“你去听嘉鱼的去那边坐著就行，不要你帮忙。”
    没有让客人动手的规矩。
    陈渺：“……”
    ……陈渺又看了看鹿嘉鱼，少女更是一脸认同地冲他点了点头。
    是的。
    请去那边坐著吧。
    ——她们是一伙的！陈渺意识到这点之后，自己就很愤然地转身，隨后窝窝囊囊地走到餐桌那边坐著了。
    饺子是一共煮了四十个。
    老人不吃，他们两个孩子一人二十。
    当那一盘饺子被放在陈渺面前的时候，鹿奶奶也温和著说了一句：“不够吃就跟奶奶说，奶奶再去煮。”
    “够了够了。”陈渺连忙点头。
    老人眯眼笑了笑，也没有在这里多待，而是慢悠悠地上了二楼去收收捡捡了。
    饺子的蘸料是醋。
    “我不知道你吃饺子爱蘸什么。但是家里没有辣椒油，你如果想蘸生抽的话我可以去给你倒一点。”
    “不用。醋就行。”陈渺是真的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好不容易能坐下享受一会，也就不劳烦鹿嘉鱼再去跑前跑后了。
    长辈离开以后陈渺就轻鬆不少。虽然內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但是已经可以压低声音跟她悄悄说话了。
    他先吃了一口原味饺子。
    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咬一口那叫一个香。这味道完全不是速冻水饺可以比的。
    “好吃吧？”鹿嘉鱼眯眼笑，“这可是我奶奶今天刚包的，你算有口福了。”
    “好吃。”陈渺连连点头。
    “话说回来……”陈渺又含糊著开口问，“怎么没看见你爸妈？”
    “他们啊。”女孩子手指一顿，没叫陈渺看出任何异常来，依旧平静地低著头给自己倒醋，声音里还带著些许笑意：“跟你的情况一样唄，他们工作也忙，都在外地。看过年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回来一回。”
    “……哦。”
    陈渺就点了点头，专心吃饺子。
    没敢多问。
    ……
    “路上注意安全。”
    看看时间，也快十一点半了。
    鹿嘉鱼冲陈渺摆了摆手。今天晚上她没忘记提醒他：“回去记得通过好友。也別熬太晚，早点洗漱早点休息。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陈渺重新扶上自行车，又回头看了鹿嘉鱼一眼，这才骑上自行车走了。
    小鱼儿刚转过身。
    “哦吼、”她拍拍胸脯，看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奶奶嚇了一跳。
    “您嚇我一跳！”她埋怨。
    奶奶只眨了眨眼，看著她说：“把他送走了？”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都变得清明不少。
    鹿嘉鱼：“…………”
    她的奶奶怎么也跟班上的女同学一样八卦？鹿嘉鱼略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唇，又把门锁上，边走边说：“他父母都不在家，我就是看他半夜了一个待在家里有些可怜，所以邀请他过来吃顿饭。就这个原因，仅此而已。”
    鹿嘉鱼去给自己倒杯水。
    奶奶便也跟在她后面嗯嗯点头。
    女孩子吨吨吨喝了一大口，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侧身对奶奶嘱咐道：“不过这事您別让他知道了，我猜他大概不喜欢被人可怜。”
    就像她一样，她也不喜欢被人可怜。
    奶奶又一幅瞭然於心的表情，点点头应下。
    鹿嘉鱼：“……”
    ……鹿嘉鱼也不知道她的奶奶到底听懂没有。
    “那明天还要给你们带饭吗？”她问。
    “……”
    鹿嘉鱼手指一颤，目光也变得飘飘忽忽起来。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她不正面回答，只说：“您別太辛苦了。”
    放下水杯，鹿嘉鱼也不好意思在奶奶面前多待，立刻就去找衣服准备洗澡。
    “这有什么辛苦的？”奶奶意会地笑了笑。
    反正她要是给小鱼儿做的。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无非就是菜的分量多备一些而已。
    少女洗澡的速度同样很快。
    女孩子洗完澡半靠在床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机。
    ……不知道陈渺到家没有。
    她在心里想。
    忽的手机轻轻震动一下——
    [渺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鹿嘉鱼：“！”
    与平日回家的心情截然不同，每次陈渺回来的时候见到这黑漆漆的房子孤寂与悲伤也总会油然而生。他待在这里会產生一种被厌弃的感觉。
    但此刻陈渺的心情就只剩期待了。
    他肚子吃得饱饱的，骑行的夜风也消减不了他身上的暖意。
    他一回来几乎是立刻就扔下了书包，隨后迫不及待地衝进臥室拿起他压在枕头下的手机。
    [『翩翩者』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这是鹿嘉鱼的网名。
    同意！
    鹿嘉鱼正在思索要给陈渺发一个什么表情包打招呼，但对方的消息却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
    “渺”：我到家了。
    鹿嘉鱼激动得抿唇一笑——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因什么而激动。
    女孩子身体往下缩了缩，又拿被子往自己头上一盖。她缩在这个小空间里，脸上也闪著光亮。
    “翩翩者”：好。
    “翩翩者”：那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渺”：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