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
    ——雅苑二中。
    语文课上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老人与海》。陈渺的座位在班级偏中间一点的位置，他面前的书堆得高高的，在拿出手机前还鬼鬼祟祟地往讲台上瞟了一眼，確认从这个角度老师应该是看不到他，他这才光明正大地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来看看他的云养女友吧。
    不过这个时间点他的电子女友大概是出门打工去了。
    陈渺已经记不清这个app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了。那个奇怪的app最开始出现在他的手机上的时候他曾好奇点进过一次，但系统却提示他没有內测资格。
    更诡异的是竟然刪也刪不掉。哪怕是换手机了也一直跟著他。
    ……看样子他像是被什么系统给绑定了。
    索性陈渺就一直把这个app留到了现在。
    好在內存不大。
    网文读多了，说不准这就是什么奇怪的机缘呢？
    一直到前几天他的手机通知栏才弹出提示——
    “您已获得內测资格！”
    他这才点进去试玩了一下。
    看上去就很平平无奇嘛。游戏的主界面是一个打扮清凉的3d少女建模。那少女站在屏幕中央，初始搭配就是这一身，一个麻辫，上身是白色小背心，下身是白色的短裤。
    有好感度系统。不过陈渺暂时还没找到刷“她”好感度的办法。也说不清好感度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有衣柜。陈渺每天都会为少女搭配衣裳，就是这些衣服好像都要钱……並且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幣。这游戏开启內测一共还不过七天，陈渺就已经见识到它的逼氪手段了。
    什么首充奖励、限时双倍、累计福利……
    陈渺財大气粗，也没数他究竟往这游戏里塞了多少钱。
    有打工系统。每天早上系统都会提示少女外出打工，大概要晚上七八点钟才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是现实中的晚上七八点。隨机获得金幣奖励。
    跟现实货幣的比值是1：1。
    但这点钱……虽然是通用货幣，並且商城里的任何东西都能通过金幣购买。但陈渺说实话，如果要靠少女自己打工赚钱去买一套衣服，那他至少得等到明年。
    所以最便捷最快速的方法还是他直接氪金。
    这几天陈渺已经研究过了，就算是少女外出打工了他也是能点进衣柜帮她换衣裳的……就是一直要等她结束工作之后，他才能在主界面上见到她。
    除此之外想看她便只能通过衣柜系统里面的少女建模了。
    这几天通过陈渺的不断氪金，女孩子的衣柜已经被他塞得满满了，各种风格的都有，因此勉强可以玩一玩奇蹟暖暖。
    可能是因为这个游戏还在內测阶段，陈渺暂时就只发现了这些玩法。
    看后续策划会不会更新吧。
    或许等好感度上涨之后玩法会变得多一些。
    知道少女外出打工，因此主界面上也看不见她的人影。
    陈渺就是习惯性地点进这个app里看一看。
    既然没有什么玩法，那就点进衣柜去给她换一身衣服吧。
    点进衣柜之后，他习惯性地去点各个部件栏……头髮、妆容、配饰……
    想想要给女孩子换一套什么衣服好。
    因还是早春，陈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给女孩子配了一身元气可爱的淡蓝色线绒短裙、做披肩髮型，外搭一件粉色外套，露出来的小腿则穿了一双厚厚的雪绒袜。
    瞧著就特別保暖。
    打工也好上学也好，都挺適合的。
    陈渺正思索著要给她如何换装，余光却瞟见一旁的同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该如何形容那种眼神呢？
    就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於是她看他的眼神便好似格外委屈。双眸似蕴含了一层早春时节的雾气，就连眼尾也是红红的。
    陈渺：“……”
    ……他欺负她了吗？
    陈渺有些惊愕。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於是他便抬头假装去听老师的讲课。
    等再过了五分钟之后，待他悄悄扭头再去看鹿嘉鱼时，发现那个神秘的女孩子依然在用控诉一般的眼神看向他。並且那双眼睛看起来委屈极了！
    陈渺错愕地张了张口……
    ——他的同桌是一个特別神秘的女孩子。
    在早春泛冷的时节里，鹿嘉鱼总是穿著一身宽大的红白色校服，手也缩在袖子里面。看上去就像是小小的身体蜷成了一团，因而便显得她格外单薄、也格外瘦削。
    不管何时见她，她似乎总戴著一个黑色的渔夫帽。头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
    偶尔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还会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戴著口罩。
    就连上课也不例外。
    这样的仪容仪表在高中校园里是绝对不过关的，但她成绩好，是年级第一。因此不管是班主任亦或是教导主任，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隨她去了。
    和她成为同学两年、成为同桌一个星期，陈渺至今不知道他的亲亲同桌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交朋友。两年了，鹿嘉鱼至今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
    行踪也特別诡异。
    早自习她第一个来，晚自习她是不参加的，每当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后她便背著书包一个人走了。偶尔还会逃那么一两节课，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干什么去了。
    毕竟是学霸。
    因此老师自然也不会对鹿嘉鱼的行为有什么不满。
    陈渺所在的学校不好。据说以鹿嘉鱼的分数是完全可以进星华一中的，就算是火箭班那也是绰绰有余。但他们雅苑二中的校领导硬是三顾茅庐不知道开出了什么优越条件硬生生地將这位鹿同学给请了过来。
    事实证明，校领导的决策是英明的。两年了，鹿嘉鱼还是以总分稳定在六百九的成绩霸占著年级第一的宝座不放。
    但鹿嘉鱼如此……不代表陈渺所在的这个班级也是如此。
    都是二中了，因此班级整体水平也就这样。陈渺这个考四百多分的混子都能名列前茅呢，更何况其他人。
    陈渺觉得鹿嘉鱼不肯与他们交朋友估摸著也有这个原因。学霸特立独行，他们这些学渣自然也敬而远之、不敢上前打扰了。
    陈渺是个话癆，他跟他的每一届同桌在课堂上都能聊得不亦乐乎。只有鹿嘉鱼……总让他感到一股拘束，总觉得坐在她身边有些不自在。
    这大概就是混子对於学霸的畏惧吧。
    学霸之力恐怖如斯！
    一个星期了，他还没能和鹿嘉鱼说上一句话。
    所以……
    ——他们分明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啊！鹿嘉鱼你为什么要拿这种看“渣男”一样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