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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炫富」
    第149章 “炫富”
    当巴黎的商人们还在为“七日匯票”带来的便利而津津乐道时,第三场,也是最震撼的一场大戏,拉开了帷幕。
    在银行开业的第二周周末,一支气氛肃杀的队伍,从巴黎的东城门,缓缓驶入。
    走在最前方的,是超过五十名骑著高头大马的皇家火枪手,他们闪亮的胸甲和高举的王室旗帜,让所有行人纷纷退避。紧隨其后的,是新任“王室资產监督特使”塔列朗,他悠然地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神秘微笑。
    而在他的马车之后,是这场游行的真正主角—整整十辆、由八匹骏马拖拽的重型四轮马车!
    马车上,装载著一个个沉重的、用铁皮加固的橡木大箱。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塔列朗阁下,从各地教会和部分“自愿爱国”的大贵族那里,为国王“劝募”来的第一批“王国復兴税”。
    这支队伍,没有选择走捷径,而是故意绕著路,缓缓地穿过了整个巴黎最繁华的商业大道。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声响。
    最终,队伍在法兰西皇家银行的门前停下。
    在无数市民的围观下,塔列朗走下马车,高声宣布:“奉国王陛下之命,將第一批王国復兴税”,共计两百万里弗尔纯银,及五十万里弗尔黄金,注入法兰西皇家银行,作为国家永久储备金!”
    隨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负责搬运的工人在將一个大箱子抬下马车时,仿佛脚下一滑,整个箱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老旧的木板瞬间破裂,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滚了一地。
    那不是別的,正是数千枚、在阳光下闪烁著炫目白光的、崭新的银埃居!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著,银行的职员们手忙脚乱地前来收拾,但更多的箱子被打开,一箱箱的金路易、一袋袋的银幣,被公开地、毫不掩饰地,从马车上搬运下来,再抬进银行的中央金库。
    这场精心策划的、略显粗暴的“炫富”,效果却远胜过一万句空洞的宣传。
    亲眼目睹这如山金银的巴黎市民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商业匯票”,但他们看得懂金子,看得懂银子。
    感恩、利益、实力。
    信任的“三级火箭”,在短短两周內,已经將法兰西皇家银行的声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也正是在此时,旧世界的警钟,才被真正地敲响了。
    普罗旺斯伯爵的私人沙龙內。
    普罗旺斯伯爵,正用一种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神,翻阅著一份关於皇家银行近期业务的报告。他的对面,坐著一群巴黎最顶级的旧银行家—一那些在之前的“审计风暴”中,因为没有直接持有贴现银行股份而倖免於难,但如今却感同身受的真正巨鱷。
    这些人,才是旧金融秩序的真正核心。
    他们的財富,不依赖於某一家银行,而是建立在一张由姻亲、利益交换和信息垄断所编织成的、覆盖整个法兰西的巨大网络之上。
    “他正在————吞噬我们。”
    一位名叫佩雷高的银行家,声音乾涩地打破了沉默,“他用国王的信用作担保,用贵族的罚金作资本,正在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向整个巴黎提供贷款。利率————只有我们的一半!”
    “一半?”另一位银行家冷笑一声。
    普罗旺斯伯爵將那份详细描述了银行“三—级—火箭”计划的报告,狼狼地扔进了壁炉。纸张在火焰中瞬间捲曲、变黑,化为灰烬,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灯火辉煌的巴黎。
    “他是想把所有不服从他的人,都从法兰西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你们还不明白吗?那个科西嘉人,和他的那个日內瓦傀儡,他们所建立的,根本不是一家银行。那是一个————怪物。一个以国家暴力为骨骼,以现代金融为血肉的利维坦!它每天都在成长,每天都在將法兰西的经济命脉,从我们的血管里,一根根抽走,再植入它自己的身体。”
    “贴现银行的那些蠢货,死了就死了。但现在,这头怪物已经把嘴凑到了我们的脖子边。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它的晚餐。今天它可以决定扶持哪个商人,明天它就可以决定让哪个贵族的领地颗粒无收。当金钱的流动,完全由它的心跳来决定时,诸位,国王的权力又算得了什么?我们的特权,又將建立在什么之上?”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攻击时机。
    他们曾经以为,那不过是国王一时兴起的又一个財政玩具,可以像对待杜尔哥和內克尔一样,用宫廷的流言和高等法院的掣肘,就让它悄无声息地夭折。
    但他们错了。
    莱昂·弗罗斯特,用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系统而冷酷的组合拳,在短短两周內,就为他的金融帝国,构建起了一道由“感恩的底层商人、获利的中层商会、以及被实力震撼的普通民眾”所组成的三重城墙。
    想要攻破这座要塞,常规的手段已经完全失效。
    必须使用————足以动摇国本的、非常规的战爭手段。
    “殿下,”
    佩雷高银行家站了起来,恭敬地向伯爵行了一礼,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请您下令吧。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在它还没有完全长成之前,我们必须————掐断它的喉管!”
    普罗旺斯伯爵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旧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已经被他成功地凝聚起来。
    他举起酒杯。
    “很好。”
    “那么,就让巴黎的人民,亲眼看一看。他们信赖的这家皇家银行”,究竟是救世主,还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即將被一个浪头就彻底衝垮的华丽城堡。”
    “为旧秩序的永存,”他高声道,“乾杯!”
    “乾杯!”
    沙龙內,阴谋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场旨在扼杀新生儿的金融战爭,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