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木君,听说你喜欢看恐怖片?我买了《咒怨》的限定版光碟,等下散场你要不要去我家看?”
涩谷某卡拉ok厅的走廊上,穿著露肩毛衣的可爱女孩向东木悠生发起了邀请。
东木悠生並没有回应她的期待,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北村花恋的头顶。
【目標:北村花恋】
【评级:r(没有任何提升空间,但胜在稳定)】
【情绪值匯率:1:10日元】
【班上超级可爱的女生向你发起了求偶试探是否接受?】
【为了迎合你的喜好特意去买不喜欢的恐怖光碟,真是廉价又笨拙的努力呢。】
东木悠生是东京艺术大学美术部的大一新生,这是他在不久前觉醒的恋爱资本化系统。
只要能让异性对自己產生情绪波动,就能將其折算成日元。
听起来像是走上人生巔峰的金手指,但大部分女孩的评级都是n或者r级匯率低得可怜。
像北村花恋这样的r级,哪怕让她哭得死去活来,能產生的情绪点换算成日元,可能还不如他打一小时工赚得多。
被暗恋的男生这么直直盯著让北村花恋局促不安,手指不安的绞著裙摆,“我家新买了投影仪,画质很好的。正好是黄金周假期,而且今晚只有我一个人,就算看到天亮也没关係哦。”
“抱歉,北村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
他的声音温润礼貌,“我看恐怖片纯粹是为了画画取材而已。”
“至於黄金周的假期……我建议你可以趁机把下周要交的英语报告写完,那样效率会很高哦。”
“誒?”
北村花恋那张满怀期待的脸蛋瞬间垮掉,眼神里的高光瞬间暗了下去。
写……英语报告?
我都暗示待到天亮也没关係了,他居然让我去写作业?
“可是……我……”她不甘心地咬著下唇,试图再挣扎一下。
“假期我还要打工兼职呢,如果没別的事快回包厢吧。”
说完,东木悠生没再给女孩挽回的余地,大步走向喧闹的包厢。
北村花恋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北村花恋被你拒绝后情绪低落】
【情绪值+10,入帐100日元】
东木悠生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非常抱歉北村酱你確实很可爱,但我的心不属於任何人。
回到包厢里,大屏幕上正播放著刺眼的mv,几个同学拿著话筒大展歌喉,唱著米津玄师的lemon比噪音还要难听。
东木悠生在包厢的角落里坐下,被他拒绝的北村花恋也阴著脸回到包厢。
几个女生八卦的在北村花恋边上坐下,还时不时朝东木悠生的方向看去。
“喂,悠生,你又拒绝人家啦?”
一直在旁边假装玩手机的佐佐木离人凑了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东木悠生的侧腰。
他是东木悠生高中时的死党,此刻满脸恨铁不成钢,“那可是北村花恋啊!虽然算不上系花级別但也挺可爱的吧?如果是邀请我的话早就屁顛屁顛跟过去了。”
“你去的话,她大概率不会开门。”东木悠生端起桌上的乌龙茶,抿了一口。
“扎心了兄弟!”
佐佐木夸张地捂住胸口,隨即压低声音,“在高中的时候你就说不想谈恋爱怕影响考大学,可现在已经大学了,稍微享受一下青春不好吗?我看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消失,人都要疯掉了?”
享受青春?
东木悠生晃动著杯子,心中冷笑。
自从一年前母亲遭遇严重车祸变成植物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父亲为了还债和医药费还要没日没夜的做工匠活,享受这个词就从东木悠生的人生字典里被剔除了。
每月高昂的维持费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他还背负著助学贷款。
恋爱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奢侈品,是富人的游戏。
在这个资本构筑的东京没有钱连呼吸都是错的。
“真是个无趣的帅哥。”
佐佐木离人也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倒也没继续,拿起半罐柠檬汽水陪东木悠生喝了起来。
此刻点歌台前鬼哭狼嚎的几个男生也不唱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倒聊起来男人们都感兴趣的话题,丝毫不在意包厢里还有女生。
“咱们美术部的天道美理听说过吧?长相超级正点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神往:“废话,她那气质妥妥的高岭之花!要是能让她当我女朋友,別说让我入赘改姓了,让她每天踩在我脸上都行!”
“你还想要奖励啊,她是真正的財阀大小姐。那种级別的女生这辈子都跟我们没关係,哪怕让我给她当狗,估计都要排队拿號。”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天道美理这个名字而变得有些燥热。
她是美术部油画科的大一新生,当时入学式的新生代表就是她和东木悠生上台致辞的。
她给东木悠生的感觉就像上帝开修改器创造的完美女生,外表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当狗有什么用,狗又不能帮她继承家业。”东木悠生冷冷地补刀。
“哈哈確实,想谈恋爱的话还不如租个女朋友来得实在。我上周试了一次,虽然一小时要五千日元,但那个体验感真的没得说。”
“不管是清纯系还是御姐系,只要给钱就能陪你约会吃饭,牵手。全程把你当大爷伺候,比追现实里的女生省心多了。”
话题瞬间从女神转向了风俗產业,角落里的女生们对这群男生投来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租借女友我也听说了,好像真的很不错。”另一个男生感慨,“我要是有个那样的女朋友,天天让她养我都行。”
“那有没有租借男友?”东木悠生突然切入话题。
眾人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当然有!”刚才那个男生兴奋地说,“我听那个租借女友说租借男友现在的市场更火爆稀缺!”
“你想啊,在东京这种大都市里,寂寞的富婆和压力大的职场女性多了去了。有钱没处花,就想找个帅哥陪著逛街吃饭吐槽上司。”
“而且愿意做这个的优质男生很少,只要长得帅会说话,时薪比租借女友还高!”
“据说有些金牌男友陪富婆吃顿饭就能赚好几万,如果是过夜……”男生露出了你仔细品的笑容。
“时薪比租借女友还高……”
东木悠生没有在意他们的荤段子,他在意的是钱。
他兼职做家庭教师时薪才2200日元,画一张普通的商稿得磨两三天也才两三万。
如果这个租借男友真有那么高的溢价……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在黑屏手机上映出的倒影,这副皮囊似乎是他目前最值钱的资產之一了。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才散场。
东木悠生婉拒了佐佐木去吃拉麵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向池袋车站。
东京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味。
他刷卡进站,运气不错,赶上了一班不算太拥挤的电车。
车厢內白惨惨的灯光照在疲惫的乘客脸上。
东木悠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习惯性地闭目养神,脑海里还在盘算著下个月母亲的住院费缺口。
忽然,一阵极其淡雅的柑橘香气飘来。
他睁开眼。
就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著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绒针织衫,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下身是一条剪裁精致的深色百褶裙,包裹著双腿的黑丝极具质感。
一头如瀑布般的黑长直秀髮柔顺地垂在肩侧,在灯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
天道美理。
东木悠生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美术部的传说人物。
不同於学校里传闻的那样高不可攀,此刻的她正低著头看手机,黛色的眉毛紧紧皱著,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困扰的事情。
那种烦躁破坏了她原本温婉嫻静的气质,却多了一份生动的真实感。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半透明方框再次弹了出来。
【检测到目標天道美理】
【综合评级:ssr(极度稀有)】
【当前情绪状態:焦虑厌烦】
【情绪匯率:1:1000日元】
一千日元?!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这还是他遇到过唯一一个评级为ssr的女生。
一点情绪就是一千日元。
如果在她身上刷出刚才北村花恋那种5点的波动,就是五千日元。那假设能让她產生强烈的情感波动,甚至把她狠狠弄哭……
东木悠生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这可是行走的摇钱树啊!
他產生了想要立刻上去搭訕的衝动,去做一只摇尾乞怜的舔狗。只要能討好她,哪怕被踩在脚下似乎也没什么……
不。
东木悠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个悲催的念头。
理智告诉他,ssr级的攻略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冒然上去搭訕只会被当成变態或者是別有用心的穷小子,不仅赚不到情绪值,甚至可能因为被厌恶而產生负面影响。
虽然负面情绪也能赚钱,但他承担不起在学校混不下去的风险。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视线移开,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舔狗?狗都不当。
尊严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能贱卖。
似乎是察觉到了刚才那道灼热的视线,天道美理抬起头,那双如同黑珍珠般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东木悠生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东木悠生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看她的人並不是自己。
天道美理微微一怔,这个男生她有印象,只是没想到他的眼神如此空洞且毫无慾念。
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对著手机皱眉,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烦躁的点击著。
电车到达了押上站。
东木悠生起身下车,背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位於浅草的公寓时已经是午夜。
这是一栋昭和时代的老旧公寓,离学校很近,打开窗户就能看到远处的晴空塔。
据说公寓以前是凶宅所以租金特別便宜,这也是他不住昂贵宿舍的原因。
打开房门,狭窄的玄关堆满了顏料罐和画架。
东木悠生在书桌前坐下。
脑海中不断闪过聚会上关於租借男友的討论,无论怎么样都刪不掉。
ssr级別的天道美理虽然诱人,但那是远在天边的云。而母亲下个的费用缺口是近在咫尺的火。
他打开电脑,搜索到了那个著名的租赁平台。
註册帐號,填写资料。
暱称:sakula。
年龄:19。
职业:东京艺术大学在读。
特长:绘画、摄影、倾听、绝对保密。
设定时薪时东木悠生挑选了中间值7000日元。
但在上传照片的环节他犹豫了一下。
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之前写生时被同学抓拍的戴口罩侧顏照。
照片里的他穿著白衬衫,正专注地看著画布,阳光洒在头髮上,那种忧鬱清冷的破碎感几乎溢出屏幕。
稍微修整了一下光影点击上传。
【恭喜您註册成功!正在为您匹配潜在客户……】
看著屏幕上的“接单中”字样,东木悠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乾涩的眼睛。
老实说他心里还有点没底,真的会有人花几千日元找个陌生男人约会吗?
“叮咚——”
就在他思考时,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这么快?
东木悠生诧异地睁开眼。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对话框,发件人的id叫做【笼中金丝雀】。
【笼中金丝雀:你好,请问这周日有空吗?我需要租借一名男友,时间是一整天。】
与此同时,视野中的系统界面毫无徵兆的弹出,猩红色的字体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检测到ssr级目標主动发起邀约!】
【目標:天道美理(id:笼中金丝雀)】
【是否接受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