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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泰温去君临
    第167章 泰温去君临
    红叉河在沉暮的斜阳下流淌,浑浊的河水映照著两岸的焦土。
    空气中瀰漫著焚烧穀物的刺鼻气味。
    西境大军的营盘如同钢铁与帆布的从林,沿著河岸铺展开去,旌旗猎猎,金红雄狮纹章在暮色中依旧狰狞夺目。
    营盘中央,那顶最为庞大、绣满繁复金线的深红色帐篷,便是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统帅大帐。
    帐內,气氛凝重。
    巨大的橡木桌案上铺著详尽的河间地地图,红叉河蜿蜒如血带,红粉城的標记被一枚沉重的金狮木棋压住,成为此刻的焦点。
    泰温公爵端坐主位,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泊,深不见底,扫视著围坐桌旁的西境封臣们。
    “国王的信。”
    泰温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將一封盖有拜拉席恩宝冠雄鹿印章的信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劳勃陛下恳请我们停在河间地的军事动,並约束部下的为。”
    他刻意加重了其中的语调,让在座的爵士们心头一凛。
    没有人会天真地认为这仅仅是“恳请”。
    秧鸡厅的罗兰·克雷赫伯爵忍不住哼了一声:“惩戒?我们西境的人被绑架时,怎么不见国王的恳请』?现在知道疼了?”
    “陛下派出贝里·唐德利恩伯爵领兵征剿河间地,並要求我们交出格雷果·克里冈爵土,由他们带回君临审判,罪名是在劫掠中犯下的暴行。”
    达米昂爵士適时地补充。
    格雷果的所作所为,在座的都心知肚明,那早已超出了“暴行”的范畴,是纯粹的野兽行径。
    但没人会对此有意见,只因他是泰温公爵手中最锋利也最趁手的屠刀。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交出魔山?
    这不仅是对克里冈家族的羞辱,更是对泰温公爵权威的公开挑战。
    亚当·马尔布兰,一位以谋略见长的年轻爵士,此时皱眉道:“大人,贝里伯爵是带著国王的令箭而来,背后站著劳勃陛下,倘若我们公然抗命,恐怕..”
    “恐怕什么?”
    泰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格雷果在履行职责,他在用河间地人的血和火,回应他们对西境的挑衅,回应凯特琳·徒利那个愚蠢女人对我儿子的绑架。”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眾人:“至於贝里·唐德利恩和那个玩火的僧侣带的一些杂兵,让他们和格雷果捉迷藏,我们无须理会。“
    他顿了顿,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的红粉城。
    “我们的目標在这里。红粉城扼守要道,拿下它和橡果厅,整个河间地的腹地就彻底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徒利家族最后的抵抗意志也会隨之崩溃,传令下去,明日拂晓拔营,向红粉城进军,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城头上插著兰尼斯特的旗帜。”
    封臣们交换著眼神,最终齐声应道:“遵命,大人。”
    会议结束,眾人鱼贯而出,帐內只剩下泰温和达米昂·兰尼斯特爵士。
    “泰温,国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劳勃这次態度很强硬。”
    达米昂待其他人走远,才低声开口。
    泰温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青亭岛的金葡萄酒,黄金般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劳勃的强硬,也无法让復仇的雄狮停下。“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却无法融化他眼中的寒冰。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红粉城的防御標註,脑中飞速计算著兵力部署和攻城方案。
    红粉城必须拿下,这是对徒利家族的致命一击,也是向整个维斯特洛展示兰尼斯特力量的关键一步。
    夜色渐深,营地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
    泰温依旧站在地图前,手中的酒杯已空。
    烛火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帐篷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他思考著攻城细节,思考著君临的局势。
    蓝礼被驱逐,提利尔家族野心勃勃,瑟曦和詹姆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泰温冷硬的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瑟曦的傲慢短视,詹姆的任性衝动,都让他感到失望,但他们终究是凯岩城的血脉,尤其是詹姆,他是兰尼斯特的唯一未来。
    而不是那个被绑架的怪物儿子。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他的贴身侍从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三卷羊皮纸信件。
    “大人,这是——刚刚在营门附近发现的。“
    侍从將信件恭敬地放在泰温身前的桌案上,隨即站在角落。
    泰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时候西境大军的防御变得这么空虚了?
    深夜,来歷不明,放在营门?
    他放下空酒杯,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普通,字跡却带著一种急促。
    是詹姆!
    字里行间充满了詹姆惯有的那种在危急关头才会流露出的焦躁和不耐烦,甚至能想像出他写信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詹姆在信中说,有人要向国王检举,瑟曦所生子女乔佛里、弥赛菈、托曼,生父並非国王,而是与他**,情况危急,请泰温公爵速至君临。
    泰温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头顶。
    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荒谬!
    恶毒的誹谤!
    他几乎要將信纸撕碎。
    等等...
    詹姆若是要联繫他,根本不需要玩这些把戏。
    泰温看向字跡,发觉了一些疑点。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惊疑,拿起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的內容与第一封一字不差。
    然而,当泰温的目光落在信上时,却发现右下角赫然盖著一个昂首咆哮的雄狮,正是凯岩城兰尼斯特家族的家徽印章。
    这不可能!
    谁能盗用兰尼斯特的家印?!
    难道第二封是詹姆的信件?
    不对,这第二封字跡却和詹姆不像。
    泰温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抓起了第三封信。
    第三封信的內容依旧与前两封完全相同。
    但这一次,信中的语气冰冷、毫无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砰!”
    泰温公爵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案上。
    桌上的酒杯被震倒,深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流淌开来,浸湿了地图上红粉城的標记。
    烛火剧烈地跳动,將他因极致愤怒的面容映照得极为扭曲。
    是谁?!
    是谁胆敢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戏耍他泰温·兰尼斯特?
    恶作剧还是低劣的离间计?
    泰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极其可怕的手。
    蓝礼?提利尔?还是——
    无数个名字和可能性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信中描述的情景。
    先不说此事是真是假。
    劳勃那个莽夫酒鬼若是相信这件事,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
    兰尼斯特家族的未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在这场风暴中化为乌有。
    他强迫自己冷静,试图用理智分析。
    泰温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交战。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这极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將他从河间地战场调离,破坏他即將对徒利家族发起的致命一击。
    另一边是疑心在他心中发酵。
    万一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不去君临,瑟曦和詹姆就完了,兰尼斯特的根基就动摇了。
    更严重的事,这件事情会直接让兰尼斯特陷入被动。
    劳勃一定会召集大军征討西境,让兰尼斯特这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家族从维斯特洛抹去c
    他猛地转身,对著阴影中的侍从低吼:“这件事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
    侍从嚇得浑身颤,深深低下头:“明——明白,。”
    泰温背对著侍从,胸膛剧烈起伏,看著地图上被酒液染红的红粉城標记。
    红粉城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比不上凯岩城的血脉,比不上兰尼斯特家族的根本利益。
    没时间了,发渡鸦去君临確认消息来不及。
    他不能赌,他必须去君临。
    如果这是个陷阱,他会让设下陷阱的人付出比死亡更惨痛万倍的代价。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
    泰温公爵眸子中闪过一丝阴沉。
    翌日,泰温公爵表现正常。
    他雷厉风行地部署著对红粉城的围攻,调兵遣將,亲自视察攻城器械的建造,与封臣们討论战术细节。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深夜,泰温亲自挑选了整整五千名精锐骑兵,装备著西境最精良的鎧甲武器,悄然集结在营地最偏僻的角落。
    剩下的西境军队被泰温委任达米昂爵士暂时指挥。
    月色被浓云遮蔽,大地一片漆黑。
    泰温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红粉城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又瞥了一眼君临的方向。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低沉而威严的命令划破寂静。
    五千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境大营。
    马蹄包裹著厚布,踏在鬆软的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暗,朝著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