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舰队前锋,雷德温旗舰。
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光溜溜的脑壳被冰冷的雨水打得生疼,几缕湿透的橙红色头髮狼狈地贴在头皮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著身旁那位无论何时都保持著优雅微笑的“欢笑”贝勒喊道:“该死的鬼天气,贝勒,我们必须抢在这场风暴彻底发疯之前,拿下血石岛的堡垒,给陛下一个能够吃上热食的地方。”
贝勒·海塔尔,这位海塔尔家族的继承人,即使在狂风暴雨中,嘴角依旧噙著那標誌性的笑意。
他点点头,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清晰:“首相大人千叮万嘱,国王陛下的安危是首要,我们前锋的任务,就是为陛下扫清障碍,铺好红毯,备好美酒。
但愿岛上那所谓的瓦雷利亚宝藏,能有一两件是真的,给陛下助助兴。”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一场宴会。
“宝藏?哼!”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梅斯公爵的叔叔,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乔拉·莫尔蒙的话,能信几分?他说岛上有瓦雷利亚钢剑?我看是他为了自己的安危,才把血石岛里面的东西说的天乱坠。”
贝勒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他嘆著气,带著一丝对妹夫的怜悯:“我那可怜的妹妹琳妮丝,是乔拉爵士心尖上的肉,不过,他关於岛上防御的情报,想必不敢作假,区区五百杂兵,不足为惧。”
“快看西境佬!”
船舷边,梅斯公爵的次子加兰·提利尔指著远处怒吼。
只见掛著金狮旗帜的西境舰队,竟不顾阵型,船桨疯狂划动,正全速超越他们,直扑向远处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岛屿轮廓。
派克斯特伯爵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此刻的天空。
兰尼斯特竟敢公然违抗军令!
更糟的还在后面。
另一侧,掛著金色海怪旗的铁群岛长船,也如同离弦之箭,在风浪中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向前猛衝。
“这群该死的杂种!!”
派克斯特的怒吼被狂风撕碎,他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莫林·提利尔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来有人把乔拉爵士的『宝藏梦话』当真了,迫不及待要去岛上翻箱倒柜,生怕晚一步就被別人抢光。”
派克斯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龙石岛上凯冯·兰尼斯特对“瓦雷利亚钢”那异常关切的询问。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狗屁联军!什么王国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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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混蛋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只有瓦雷利亚钢,他们根本没把他这个统帅放在眼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多恩人的船也突然加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衝刺。
顷刻间,整个七国前锋舰队的阵型彻底崩溃。
所有的船只,无论大小,无论归属,都像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划动船桨,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荒谬绝伦的“划船大赛”。
目標只有一个,抢先登陆血石岛。
“废物!你们没吃饭吗?!给我追!全速前进!!”
派克斯特对著自己船上的桨手咆哮,额角青筋暴跳。
河湾地的战舰在他的怒吼下奋力加速。
“杂种!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用著老子的船,还敢耍样!”
派克斯特看著那些爭先恐后的船只,恨得咬牙切齿。
贝勒·海塔尔看著这混乱不堪、利慾薰心的场面,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看来岛上有没有宝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坚信別人会抢走『他的』宝藏。”
莫林·提利尔耸耸肩:“谁说不是呢?”
......
舰队后端,国王旗舰上。
劳勃一身鋥亮的板甲,坐在船舱的舰长室之中。
他粗暴地从侍从手中夺过盛满深红色葡萄酒的金杯,仰头猛灌,浓稠的酒液顺著浓密的黑鬍子流淌,滴落在胸甲上。
艾德·史塔克眉头紧锁:“陛下,登陆在即,您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喝酒?”
劳勃哈哈大笑,喷著酒气,將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喝醉了才有力气抡得动锤子,才能把那些海盗杂种的脑袋,像砸南瓜一样砸个稀巴烂!”
他眼中闪烁著好战而浑浊的光芒。
这时,身著华丽瓷釉盔甲的蓝礼走进来,將艾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不让国王听见:“艾德大人,前锋乱了,雷德温他们像见了血的苍蝇,全速冲向了血石岛,完全不顾阵型。”
艾德脸色一变,快步走出舰长室,来到狂风呼啸的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前方的舰队如同溃散的羊群,在狂风巨浪中爭先恐后地拉开与中军的距离,旗帜混乱,阵型全无。
艾德气急道:“他们想干什么?派克斯特大人为什么不管管?”
“一群蠢货,不过是想抢在风暴前登陆罢了。”
蓝礼语带讥讽。
艾德灰色的眼眸扫过混乱的海面,又望向天际翻滚的厚重乌云,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沉声道,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不过他们若能先攻下堡垒,对陛下安危未必是坏事,首相大人命令我们务必保证国王的安全,他们能够先攻下血石岛最好不过。”
琼恩的叮嘱在他脑中迴响。
“史塔克大人,您的胆子是留在临冬城了?还是说狼崽子天生就怕水?”
一个慵懒而充满挑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詹姆·兰尼斯特身披御林铁卫的白袍白甲,金髮在狂风中飞舞,英俊的脸上掛著那令人厌恶的讥誚笑容。
艾德转身看向詹姆,皱起了眉头,语气令人如坠凛冬:“詹姆爵士,我想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倘若我的胆子留在了北境,那你的胆子呢?留给你背叛神圣的誓言吗?弒君者...”
詹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右手闪电般按上腰间的镀金剑柄,恼羞成怒道:“史塔克,有本事用你的剑说话!”
艾德公爵冷冷回道:“我的“寒冰”只惩戒罪犯,你剑上的血跡恐怕只会污秽“寒冰”之名。”
“你!”詹姆刚想说些什么。
咔嚓——!!!!
突然阴鬱如墨的天空中劈下一道雷电,瞬间將整片海域照得惨白。
闪电將翻滚的乌云、狂暴的海浪、混乱的舰队,甚至每个人脸上惊愕、愤怒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紧隨其后的,是连绵不绝的恐怖雷鸣。
狂风裹挟著冰雨席捲而下,浇灭了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艾德看著日光隱匿的天空,转身看向蓝礼:“蓝礼大人,恐怕我们也得加速了...”
“快看!天…天上!!”
一名士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地穿透了风雨雷鸣。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他颤抖的手指,投向那片被电光照亮的、翻滚著无尽黑暗的云层深处。
在那片毁灭性的白光中,一个庞大如同山岳般的阴影轮廓在天空中盘旋,清晰地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白光转瞬即逝,世界重归黑暗。
死寂。
甲板上只剩下狂风暴雨的咆哮。
船上的眾人心中震撼,那是什么?!
待他们想要再仔细查看的时候,天空又重新恢復黑色。
艾德公爵的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他很想说他没看清那东西的模样,但锐利的目光却依然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跡,让他感到浓浓的恐惧。
他转过身朝著船舱奔去,嘴里喊道:“快撤!快带国王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