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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海塔尔来歷的猜测
    船只顺著温顺的洋流和煦暖的海风,在蔚蓝如宝石的海面上滑行了整整七日。
    旅途的后半段,河湾地的丰饶画卷在两岸徐徐展开。
    夏日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无垠的沃野平畴之上,青翠的田垄如同大地的筋脉,纵横交错,其间点缀著低缓起伏的丘陵,覆盖著深绿的林地和如茵的草地。
    农夫们的身影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渔民的小舟在星罗棋布的河汊湖泊中撒网,屠夫吱呀作响的驴车穿行於乡间小路,商贩的吆喝声在集市上空迴荡,充满了蓬勃生机。
    就在这片祥和得近乎慵懒的景致中,刘潜和杰妮丝的船只驶入了旧镇的港湾。
    抵达的清晨,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靄低低地笼罩著海面与城市,將一切都包裹在朦朧的静謐之中。
    唯有海鸥粗糲而充满活力的鸣叫,穿透浓雾,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迴荡。
    刘潜和杰妮丝並肩立於船头甲板,衣袂被带著咸腥水汽的晨风拂动。
    他们的目光穿透流动的薄纱,投向远方征战岛上那座拔地而起、刺破雾靄的庞然巨影——参天塔。
    七百尺高的巨塔,塔身由洁白细腻的大理石精心砌筑而成,即便在浓雾中,也散发著一种温润而圣洁的微光。
    塔顶,熊熊燃烧的烈火穿透迷茫,为雾中航行的船只和迷失的旅人指引著方向。
    它的歷史悠长得足以追溯至黎明纪元,如今这宏伟的白色石塔主体,是歷代海塔尔家族不断扩建的辉煌结晶。
    最初的守望塔是些低矮简陋的木结构,高度不过五十尺。
    那时的海塔尔先祖们,还蜷缩在阴暗的厅堂、穹顶和以粗糙黑石垒砌的古老要塞之中。
    经过多次修筑,参天塔才真正脱胎换骨,成为如今这座完全由巨石构筑、象徵著海塔尔家族无上荣耀与力量的巍峨家堡。
    当船只缓缓驶过这座扼守在蜜酒河入海口的参天石塔,即將匯入低语湾內那片由桅杆、帆影和喧囂人声组成的沸腾港口时。
    杰妮丝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好奇与一丝亲近的光芒,她侧头看向刘潜:
    “大人,这就是参天塔,琳妮丝小姐家的族堡?”
    在酷刑渊的日子里,她与琳妮丝相处融洽,那位鬱鬱寡欢的海塔尔小姐时常向她讲述家族古老而荣耀的歷史。
    “不错。”
    刘潜点头应道,但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在那洁白高耸的塔身,而是向下探寻,牢牢锁定了参天塔那深不可测的庞大基底。
    那是一座由粗糙厚重、顏色深沉的巨大黑石构筑而成的方形迷宫堡垒。
    它匍匐在征战岛嶙峋的岩石基座上,线条粗獷,形態古拙,散发著一种与上方洁白塔身截然不同的、近乎蛮荒的原始力量感。
    黑色基底沉默地支撑著上方的辉煌,同时以其森严的壁垒,隔绝了一切试图窥探其內部秘密的视线。
    杰妮丝敏锐地察觉到了刘潜视线的落点,她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那片巨大的黑石基座。
    她凝视良久,眉头微蹙,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低语:
    “那块黑石的质地与特力亚城墙上的材质非常相似...”
    刘潜点头:“这种黑石的切割工艺、堆砌方式,与瓦雷利亚人的手笔相差无几。
    除了特力亚的城墙外,瓦兰提斯的黑墙,以及那些瓦雷利亚大道,都呈现出类似的样式特徵。”
    杰妮丝闻言,惊诧地睁大了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潜:“难道说...很久以前,瓦雷利亚人曾到过旧镇,並建造了这座黑石基座?”
    刘潜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深邃地凝视著那沉默的黑色巨构:“史籍记载,早在黎明纪元,海塔尔家族的祖先便已在此地筑起了这座黑石堡垒。
    那时,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尚未建立。
    这就说明,掌握这种黑石工艺的,並非只有瓦雷利亚人。”
    杰妮丝仍感困惑,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船舷:“可是,大人,切割、搬运並搭建如此巨大且严丝合缝的石材,没有魔法的辅助,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魔法?”
    刘潜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反问:“那么杰妮丝,你认为瓦雷利亚人的魔法,其源头又来自何方?”
    杰妮丝闻言一愣,她瞬间想起了在那些尘封的血巫师书藏中看到过的记载。
    她失声道:“您的意思是难道海塔尔家族,与瓦雷利亚人拥有著共同的起源?!”
    刘潜脸上的笑容加深。
    在看到这黑石基座之前,他或许还只是基於古籍记载的推测。
    然而此刻,这座蕴含著古老力量、工艺风格与瓦雷利亚遗蹟如出一辙的黑石堡垒如此真实地矗立在眼前,本身就是一个无声却最有力的证明。
    海塔尔家族与瓦雷利亚,必然存在著极为紧密、远超想像的深层联繫。
    “杰妮丝,你已研读过血巫师收藏的瓦雷利亚秘史。
    那上面清晰地记述著,瓦雷利亚的先民来自遥远的骸骨山脉以东的仪地,更確切地说,他们源自那个传说中的『黎明上国』的皇室血脉,是紫晶女皇与血石皇的后裔。
    血石皇弒杀自己的姐姐兼爱人夺得皇位,转而信仰来自地外星辰,招致了『长夜』降临。
    其后裔仓皇出逃,其中一支向西越过骸骨山脉,最终在长夏之地建立了瓦雷利亚自由堡垒,那么,海塔尔家族,极有可能就是另外一支流亡者后裔。”
    杰妮丝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如同平静的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从未想过,在这片距离瓦雷利亚废墟万里之遥的维斯特洛南境,这座矗立在蜜酒河口的白色高塔的主人,竟然可能与瓦雷利亚人,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歷史的丝线在眼前骤然变得清晰又无比复杂。
    刘潜心中同样翻涌著波澜,但他的惊异点却与杰妮丝不同。
    真正让他感到惊异的是海塔尔家族抵达维斯特洛的时间,远比瓦雷利亚人抵达长夏之地要早得多。
    他们身为黎明上国的后裔,数千年来却为何在维斯特洛的歷史舞台上如此“低调”?
    他们从未展现出如瓦雷利亚人那般驭龙翱翔、焚城灭国的惊世力量,甚至不以魔法见长,反而以智慧、財富和虔诚的信仰闻名於世。
    那么,他们从那个血与魔法的古老国度里,究竟带走了什么?
    又或者他们隱藏了什么?
    那沉默的黑石基座深处,那燃烧著烈火的高塔顶端,是否埋藏著黎明上国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遗產?
    就在刘潜沉浸在这关乎世界起源与力量本质的宏大谜题中时,船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喧囂热闹。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发现船只已经平稳地靠上了旧镇繁忙的码头。
    暂时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刘潜对杰妮丝道:“到了,我们下船。”
    他不再细想海塔尔的秘密,眼下有更紧迫的目標。
    两人隨著人流走下舷梯,离开了摩肩接踵、充斥著鱼腥、汗味和异国香料气息的港口区。
    他们沿著蜜酒河畔那条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长街,向著旧镇的心臟地带,学城的方向走去。
    行走在旧镇阴冷潮湿、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的街道上,刘潜的脸上不禁掠过一丝诧异。
    与他之前踏足过的瓦兰提斯相比,旧镇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
    这里显然更为整洁清爽,甚至带著一种秩序井然的气质。
    河岸两侧是密集却错落有致的石头建筑,多为三四层高,屋顶覆盖著暗红色的瓦片。
    街道虽因雾气而略显湿滑,但相对乾净,不见堆积的垃圾或污秽的水洼。
    更让他意外的是,街道两旁看不到任何衣衫襤褸的乞丐,也没有游荡滋事之徒,治安似乎相当良好。
    与瓦兰提斯最刺眼的区別在於,这里绝无奴隶主挥舞鞭子、奴隶在皮鞭下瑟瑟发抖的残酷景象。
    有的只是街边小贩叫卖著甜瓜、蜜桃、苹果以及火梅等河湾地特產的吆喝声。
    空气中飘荡著水果的清香和烘焙麵包的麦香。
    远处河中小岛上的“羽笔酒樽”酒馆,隱约传来阵阵欢快的谈笑声和碰杯声。
    刘潜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下脚步,买了几样色泽诱人的水果递给杰妮丝。
    久居酷刑渊的少女,何曾品尝过如此新鲜甜美的滋味?
    杰妮丝欣喜地接过,边走边小口咬著多汁的蜜桃,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脸上绽放出纯粹而愉悦的笑容,仿佛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旧镇晨雾的阴冷。
    瀰漫在城市上空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撩开。
    遥远的东方天际,一轮初升的红日奋力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將万道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
    晨光如同一支巨大的画笔,將旧镇繁华的街道、高耸的塔楼、鳞次櫛比的屋顶,涂抹上一层温暖而辉煌的色泽,同时也在地面投下绵长而深邃的阴影。
    刘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投下巨大阴影的宏伟建筑所吸引。
    七神殿庄严肃穆的尖顶、领主圣堂宏伟的拱门、水手圣堂独特的標誌、以及繁星圣堂那象徵无尽星空的穹窿...
    这些信仰的殿堂巍峨耸立,尺度惊人。
    精雕细琢的浮雕在晨光中栩栩如生,高大的穹顶仿佛要刺破苍穹,连接神国。
    这时,阳光彻底撕裂了沉重的云幕,將整座城市彻底浸染在一片金红交织的圣洁光辉之中。
    鐺——鐺——鐺——
    恰在此时,那些高耸入云的圣堂之中,庄严而悠扬的晨钟次第鸣响。
    浑厚的钟声穿透清新的空气,在城市上空迴荡交织,仿佛奏响了一曲欢迎远客的宏大乐章。
    刘潜和杰妮丝便在这数轮庄严钟声的陪伴下,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