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六点的钟声远远的传来。
张家乐躺在炕上,感受著屁股下面的丝丝温热,手里捧著一本从许大茂家里借来的杂誌,很是愜意。
听到钟声,猛的想起,外面烧著火,晚饭还没吃呢。
这才匆匆起身。
劈柴厂出来的劈柴,儘管是一些原木的边角料,但是也比那些树枝啥的耐烧。
土灶里面的劈柴已经被烧成了红彤彤的木炭,张家乐伸手摸了一把灶台,发现还有些湿,转身回屋又拿了几块劈柴,扔进灶里。
然后把盖在烟囱上的砖头挪开一点,不能让烟全往土炕里跑,否则待会一定烫屁股。
刚回屋里躺炕上,外间就想起来敲门声。
“张大哥,张大哥。”
张家乐连炕都懒得下,大声吆喝道:“解放啊,进来吧!”
阎解放挑开布帘,留下一句话,便又匆匆离开了。
“一大爷说,晚上八点开全院大会,张哥別忘了。”
张家乐……
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晚上八点。
张家乐来到中院,又看到熟悉的一幕。
院子中间放著一张八仙桌,一大爷坐在中间,左手边是二大爷刘海忠,右手边是三大爷阎埠贵,论资排辈这套被易忠海给玩的明明白白的。
和电视剧中的场景差不多,大家都是自带凳子,隨意找著地方坐。
阎解放屁股下是一张长条凳子,看到张家乐过来,朝著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坐。
“家乐哥,过来坐。”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三大妈不来吗?”
张家乐坐下丟给他一个橘子,笑著问道。
“一家来一个人就行了。”
阎解放接过来桔子,凑上去嗅了一口,继续说道:
“以前开会的时候全院都来,小孩子太多,乱的很,然后三位大爷商量决定,开会的时候每家来个主事的就行。”
张家乐笑道:“那和我们生產队开会差不多。”
张家乐扭著头四处乱看,就看到傻柱正和贾东旭同坐在一张长条凳上,聊得欢快。
傻柱今年才25岁,却长了一副35岁的脸,身材倒是挺標准的,但是这货邋遢,院子里的灯泡一照,脑袋上的头髮都反光,油汪汪的。
张家乐看的直咧嘴,心想轧钢厂的领导也不知道管管,就这脑袋往面前一杵。那小灶还能吃吗?
“砰砰!”
会议的主持人刘海忠拍了两下桌子,开口说道;
“咳咳,安静,现在开会了,傻柱,说你呢,不要再聊天了,许大茂怎么还没有来?“
傻柱的耿劲也上来了,扯著脖子回答道:“他没来,我怎么知道。”
刘海忠一拍桌子,呵斥道:“傻柱,注意你的態度,现在咱们还在开会。”
“那您得去问许大茂他爹妈,问不著我。”
“嘿,你……”
刘海忠手指著傻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刘海忠和傻柱仿佛天生不对付,每次两人只要一打照面。
傻柱都会拿话顶两下刘海忠,不顶不舒服。
刘海忠也是记吃不记打,每次开会都要从撩拨刺头开始,撩拨就撩拨吧,您別被拿住啊!
“好了,不要再说废话了。”
眼看著气氛有些僵,易忠海不得不接过来大会的话语权。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去了,这事儿我知道,下面咱们说正事,都安静,注意听。”
瞧这话说的多有水平,下面说正事,合著之前二大爷刘海忠是在玩过家家唄。
无形之中,即打压了二大爷刘海忠,又提高了自己的威信。
张家乐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傍边不远处的刘光天,这哥们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的表情,仿佛刚才被欺负的不是他老爹。
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的表情,这才悟了。
合著,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
“第一件事,就是院子里刘师傅家的二儿子星期天结婚,这不仅是刘师傅家,也是咱们院子的一件大事,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希望大家周日的时候都留在院子,该帮忙的帮忙,该吃席面的吃席面。”
稀稀拉拉的掌声之后,易忠海继续说道:“首先,这个,周日那天少不了院里的眾位邻居们,三大爷依旧是记帐先生,然后院子里的小年轻们也帮著去接亲。”
“傻柱,到时还得麻烦你掌勺,待会你找你刘叔给你列个单子,好让他去採买。”
59年时,傻柱已经是轧钢厂食堂的顶樑柱了。
这个时代,正儿八经有传承的大厨,没有人愿意去工厂的食堂,圈子差,工资低,油水少,还事儿特別多。
所以,臭脾气的傻柱才能在轧钢厂立得住脚,领导们也没办法,瘸子里面挑將军,不用也得用,还得宝贝著。
傻柱属於是走了狗屎运,见天的小灶,硬是把那半吊子的厨艺给提升了。
“列单子倒是可以,可是刘叔你可得把东西都买全了,否则我可没法做,规矩你知道吧!”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婚丧嫁娶所需要的席面,有点家底的人家,会请干这行的“厨子舍”。
“厨子舍”一桌两桌也干,千八百桌也能做,全看主家的能耐,您能供得起食材,我们就有相应的灶口和厨子。
当然,普通人家的席面隨便找一厨子就行,毕竟便宜。
尤其是连饭都吃不饱的特殊年代,您就是请了大厨来,买不到食材,也显不出人家的手艺不是。
所以有时候,你想请,大厨也不见得乐意来。
这年头请厨子掌勺,除了拿一定的赏钱外,照惯例,大菜出锅时,厨子要留出一份带走。
穷苦的年代,厨子家也没有肉吃,不得已而已。
当然了,傻柱也不是不通人情,给院子里的人家掌勺时,是不收赏钱的,但是菜要留出来。
刘师傅在火车站上班,月工资有六七十块钱,不差这点钱。
当即拍著胸脯说道:“规矩我懂,不差这个,你就放心吧。”
易忠海派头十足,端著大茶缸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今天三大妈去居委会,又挨批评了,居委会赵大妈说了,適龄青年的婚姻问题,是评选先进大院的前提,大伙都说说。”
张家乐看得直闹心,大冬天的,也不嫌茶缸子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