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新的任务
“诺克兰德?你是那里的人?”
维克一愣,看起来有些意外的样子。
这已经是他在月华城遇到的第三个诺克兰德人了。
尤德是为了破除家人的诅咒远走他乡,贾里德先生则因为身高异於常人,被故乡视为“废人”驱逐了出来。
毕竟诺克兰德从不需要弱者,他们只接纳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就像眼前这位方脸汉子展现出的气场一样。
从诺克兰德出来的人,至少都是崇尚战斗的人,维克是这么认为的。
维克紧皱眉头,但实在猜不透这位看似久经沙场的战士,为何会来到月华城o
他嘆了口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坦诚地道:“首先,很抱歉,你不能加入我们的队伍。一来我对你一无所知,二来我们队里已经有两位战士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眼前这位大块头竟猛地垂下肩膀,那副蔫蔫的模样,竟比受了委屈的姑娘还要沮丧,与他健壮的身形极不相称。
“那...那至少,我们能不能交个朋友?”
他声音低了些,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
维克略一迟疑,便伸出了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维克忽然一愣,感到一阵莫名的古怪。
眼前这位壮汉的手掌,竟像女人的手一样柔软细腻,掌心连层像样的茧子都没有。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目光落在对方身后那柄巨大的巨剑上,只觉得越发突兀。
这人...
真的是用这柄巨剑战斗的吗?
“我叫佩顿,是来自诺克兰德的战士,应该说我的优点是...我的力气很大。”
佩顿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但你似乎不常用这把剑吧?能否让我看看?”
维克指了指那柄巨剑,双眸中映出的疑惑更浓了。
佩顿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得到指令的孩子,乖乖解开背后的剑带,將巨剑放在维克面前的木桌上。剑身碰撞桌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与它庞大的体积倒是相称。
维克凑近打量,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柄漆黑的巨剑崭新得过分,剑身上几乎看不到使用的痕跡,刀刃锋利平整,连一丝卷口都没有,仿佛刚从铁匠铺里锻造出来,从未沾过血与尘土。
维克彻底傻了眼。
眼前这人,无论是谈吐间的沉稳,还是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场,都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维克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而这柄剑...
又实在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人心里发慌。
但...
这样的新人真的能隨便成为月华城的夜行者吗?
“佩顿,你以前有过握剑的经歷吗?”
维克的目光落在那柄崭新的巨剑上,语气里带著点审问的意思。
这通常是维克感到危险时才会表达出来的谨慎。
“有...有的!”
佩顿立刻挺直了背,语气篤定地道:“我还亲手杀死过那些残害我家乡的恐惧!”
维克下意识想去提桌上的剑,掌心触到冰凉的剑柄,隨后想要试著拉起来时,不禁一愣,凝固在了原地。
剑身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木桌上一样。
“?"
他可不觉得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虽然说最近因为依赖法师手册,对身体的锻炼稍有懈怠,但斩杀恐惧后获得的奖励,早已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可此刻,他握著佩顿的剑,竟连一丝一毫都提不起来。
维克的双瞳微微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人的力气,难道能比尤德的还要大?
他迅速收回手,尷尬地用拳头抵在嘴边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態。
目光再次扫过那柄崭新的巨剑,维克怔了片刻,抬头追问道:“你说杀死过恐惧,是用什么杀死的?还有,杀死过什么级別的?使徒?还是血色恐惧?”
佩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摇了摇头,道:“我只杀死过一只,在诺克兰德,是一只浑身长满鳞片的血色恐惧。”
“用什么杀死的?不会是这柄剑吧?”
“拳头。”
维克的双瞳猛地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道:“你说...用拳头?”
“嗯,就是用拳头。”
佩顿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
维克彻底凝固在了原地,望著眼前这张方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若佩顿所言不是假的,或许真该考虑让他加入队伍。
毕竟力气大到能用拳头打死血色恐惧的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单看这柄巨剑的体量,显然比尤德那把还要重,能背著它行动自如,已足够说明问题。
但前提是,他的话得是真的。
无论是用拳头击杀恐惧,还是关於诺克兰德的来歷,维克都必须確认眼前的人对队伍无害。
念及於此,维克道:“你等一下。”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塞拉所在的医护房间,没过多久便带著尤德回来了。
三人找了个月华城营地僻静的角落,向那位女人付了五个铜幣,要了三杯葡萄酒,便面对面坐下了。
维克將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德,尤德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目光却始终冷冷地落在佩顿身上,那双锐利的双眸紧盯著佩顿的脸庞,显然已经明白了维克的用意。
望著尤德那如铁塔般的巨大身躯,佩顿此刻明显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兽崽一样。
也难怪,任谁第一次见到尤德这副模样都会被嚇到的。
按照维克的意思,尤德作为同样来自诺克兰德的人,此时要多问些细节。
若是佩顿在回答中露出破绽,那维克只能请这位看似憨厚的夜行者另寻去处了。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片刻,尤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地道:“你说你来自诺克兰德,故乡具体是哪里?”
佩顿的手指下意识攥著杯子,呼出一口气,低声道:“黄昏城附近的恐惧小村。在村里我跟母亲住在一起,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牺牲在了要塞战役里。”
尤德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冰冷,冷冷道:“嗯,是有这么个地方,也有这么一个战役,那鬼地方可怕得很,恐惧敢大摇大摆闯进村子抓人,没几个敢长住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巨剑,道:“你这柄剑看起来像是诺克兰德的手艺,哪里来的?”
“是当时母亲买给我的。”佩顿的声音高了些,带著点自豪,笑道:“她说我长大了,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了,还说诺克兰德的男人,不能总躲在別人身后发抖。”
尤德终於抬眼,锐利的目光直刺佩顿,冷冷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来月华城?换作是我,若不是家人出了变故,一定会守著故乡,把那些恐惧杀个乾净。”
佩顿猛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沮丧,还夹杂著的哽咽,道:“为...为了治好我母亲,她当时出去塞外...”
尤德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隨即目光一凝,像是找到了破绽,追问道:“你母亲离开了诺克兰德?一个人?”
“不是她自己走的。”
佩顿的声音发紧,掌心捏得发白,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道:“应该是被一只诺克兰德的血色恐惧抓走了,还有村里的其他几个大人,当时我疯了似的追出去找她,路上遇到好多恐惧拦路,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它们的手里,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尤德往前倾了倾身,道:“怎么活下来的?你母亲呢?”
“我的母亲找到了,”
佩顿的眼神黯淡下来,低声道:“但她像是被迷晕了一样,在诺克兰德时便维持不了意识,村里的老人们说,得把她送到月华城冒险者营地来,这里的医疗是我们认知里最发达的地方,这里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不,回答我的问题,佩顿。”尤德突然伸出手,直指佩顿的脸,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听你的描述,那时候的你应该还没成年才对,你一个人出去了诺克兰德的塞外?”
佩顿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犹豫了片刻才抬起头,声音带著点倔强,道”我...我把它们全打死了。你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尤德的紧皱了眉头,,质疑道:“你杀死了诺克兰德的血色恐惧?那里的血色恐惧,单凭肉体强度,就比大陆上任何一只血色恐惧都要强悍,我看你的剑崭新得像没有使用过一样,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像是杀过恐惧的样子,不,应该是你根本不会用剑才对。”
“我是用拳头杀死的。”
佩顿猛地攥紧了拳头,道:“不光是血色恐惧,还有那些想靠一些其他手段威胁我的人,也都被我打趴下了。”
尤德彻底愣住了。
他盯著佩顿那双虽然宽大、却没多少伤痕的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的心情和维克如出一辙。
很懵。
这双手看起来甚至没经歷过多少锤炼,怎么可能徒手打死诺克兰德的血色恐惧?
就在这时,维克忽然像是从迷雾里抓住了一丝光亮,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佩顿,在对方低头喝酒的间隙,突然拋出一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成为月华城冒险者的?”
佩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隨即坦然道:“你知道的,我杀死过血色恐惧,这对月华城冒险者营地来说,足够证明我的实力了。而我来这里,最主要是为了找到能治疗我母亲诅咒的方法,她现在的状態,算是瘫痪了。”
维克和尤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尤德收回目光,双臂交叉於胸前,嘆了一口气,沉声道:“会这样的,维克,月华城冒险者营地对我们这些从诺克兰德来的人,向来会宽容些,毕竟能从那片被恐惧肆虐的土地走出来,本身就足以证明实力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故土的复杂情绪。
维克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尤德的说法。
这么看来,眼前的佩顿暂时没露出什么可疑的破绽。
他抬眼看向佩顿,语气缓和了些,笑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完成几个夜行者任务,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加入队伍。”
自从来到月华城冒险者营地,维克也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有些队伍的人数甚至能达到二十多人,但他们大多不会全体出动,而是有人专注於研究任务,有人负责外出执行夜行者任务,一个队伍中出任务的队员的数量並不固定,但彼此间又保持著既合作又独立的关係。
维克觉得,他们或许也可以採用这种模式。
毕竟人多些,应对起月华教的那些阴谋,还有应对恐惧或许也能多几分底气。
不过,虽说佩顿的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但维克心里对他的疑心並未完全消散。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维克觉得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就在这时,远处的肯特朝著这边使劲招了招手,小跑著过来。
他在维克身边站定,拍了拍维克的肩膀,淡淡道:“维克,我们该去领任务了,塞拉的医疗费用可不是免费的,总不能一直拖著,是时候去做几个夜行者任务攒点钱了。”
维克低头沉思了片刻,隨即点了点头。
確实,塞拉的治疗不能等,调查月华教也需要资金支持,任务是必须接的。
更何况,几天后到来的诺克兰德的商人也让维克很在意。
他隨即抬起头,目光落在佩顿身上,沉吟片刻后,朝著肯特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合適的任务。”
佩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站起身。
而尤德则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双臂交叉於胸前,眼神依旧带著审视,显然没打算轻易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乡。
四人朝著任务公告栏走去,营地的喧囂声渐渐充斥在了耳朵里,一张张泛黄的任务捲轴在风中轻轻晃动。
维克,首先考虑能去调查月华教的一些任务。
若是埋葬那些研究者尸体的小任务的话,那再好也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