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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仇恨
    尤德的巨大身躯在微弱火光的照映下朝著那使徒的身影飞奔前进。
    他相信维克的判断。
    身后,还有旁边的闸门每次经过都会有数十只骷髏探出头,挥舞著手中的刀刃,虽然力道孱弱无比,但奈何数量实在是太多。
    维克朝著爬著阶梯的尤德,吶喊道:
    “尤德!不要管它们!你的目標只有一个!恐惧使徒!剩下的交给我们!”
    “少废话,维克!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尤德转过身怒吼,见那些骷髏再次从地底冒了出来,挥剑將眼前的骷髏兵斩尽。
    血色使徒就在离他不远处。
    很近了。
    离那只血色使徒真的很近了!
    就是这个傢伙...
    就是这个傢伙的正主...
    尤德牙关紧咬,双眸变得血红。
    他死死紧攥著剑柄,眸光中浮现出浓烈的煞气。
    尤德回想起了那曾经在背后对他施展了“诅咒”,致使让他的生活迎来巨变的血色恐惧。
    这些应该烂死在森林的傢伙...
    当时。
    迷雾森林的雾气掩盖了尤德的视野,因此,尤德並没有看清楚那只血色恐惧的面容。
    只知道那个存在在黑暗中,高过了迷雾森林中最高的一棵树。
    就像是转瞬而逝的黑影,但尤德清楚地看到了那巨大的体型,几乎要並肩云层,比月华城最高的教堂还要高耸。
    因为巨大到离谱的体型,尤德曾经误以为它就是米尔顿要塞的恐惧之主。
    而就是那只血色恐惧,把自己的手臂变成了眼球蠕动的丑陋模样。
    他的力量,也因此削减到了原先的九成。
    尤德本是为了得到恐惧的诅咒解药才从诺克兰德,来到了月华城的。
    起初是为了家人。
    他听到了一些传言,月华城的恐惧会比故乡中那些藏在冰山中的恐惧要“温柔”一些。
    因此,尤德才会毅然决然的南下。
    隨后与半路对恐惧颇有研究的塞拉组成了小队。
    尤德觉得,以他的实力可以很轻鬆的杀死米尔顿要塞的血色恐惧,之后可以提供给塞拉做研究,很快就能研究出解药了。
    就像那掺杂著血色恐惧的尸体来驱散恐惧的火把一样,这些法师往往能发明出极为意想不到的东西。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来到月华城后不久,自己竟然被恐惧诅咒到了。
    而尤德,在月华城的冒险者营地见过无数与自己相同被诅咒之人。
    有些人的脑门上长出了第三个血色眼球,有些人则会长在胸口上,各有不同,而尤妮斯的翅膀则是他见到过被那只恐惧诅咒的第十七人。
    这里的夜行者实在太累了。
    尤德明白,
    恐惧是靠著生灵的恐惧所成长,並变强的。
    如果没有得到恐惧之主的施捨,那这些恐惧只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去榨取夜行者和生灵们的恐惧来让自己变强。
    而那可以诅咒夜行者的存在,显然是米尔顿要塞外,数一数二强悍的血色恐惧。
    被它诅咒之人,並不会马上死去。
    他们会逐渐厌恶起自己的身体,遭受著周围人们鄙夷的目光,精神开始崩溃。
    这样的日子,一般会经歷十年的时间。
    每到晚上,他们会望著身体內那不属於自己的眼球,逐渐蚕食自己身体的模样,內心中会產生不可名状的恐惧,並且渴望自己那原先健康的身体。
    而这些衍生出来的恐惧,会成为血色恐惧“法师”的养分。
    不知何时。
    尤德的內心再次被愤怒所占据。
    他內心中的吶喊仿佛要衝破颅顶,在脑海中来回震盪。
    你觉得...
    你觉得我会输给你们这些恐惧!
    “我会把你大卸八块!包括你的主人都得死在我的剑里!”
    尤德双眸血红,即便是面对著这些数十只向他拼杀而来的骷髏,內心中没有一丝慌乱。
    巨剑开始嗡鸣,像是闻到了血的味道一般,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尤德明白,与自己征战多年的大剑也与自己一样,此刻渴望著恐惧的血肉。
    他需要钱。
    需要给家人治病。
    需要杀死这些该死的恐惧!
    大剑一挥。
    眼前三排骷髏兵,即便是手持著那生前所依仗的简陋盾牌,依旧被尤德腰斩成两半。
    血色使徒见到尤德勇猛的模样,不禁发出一声怪叫。
    蠕动的身体停了下来,血色肉块中钻出了眼球。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朝自己奔来的巨型身躯,浑身上下充满了煞气,要把自己彻底碾碎。
    它意识到,凭藉自己的实力可能贏不了这个存在。
    “救...救我...”
    忽然。
    凭著那拙劣又不存在多少的“智慧”,
    血色使徒使用了自己最后的手段。
    它的肉团中浮现出了一张张人脸,呜咽著,伸出手臂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跟尤德求饶,呼喊。
    尤德双瞳微微一缩。
    他甚至见到了月华城夜行者当中的熟悉面孔。
    “我...我们还没有死...尤...尤德...救...救我...”
    但话还没有说出口。
    一道巨大的剑刃穿透了血色使徒的肉块,鲜血四溅,漆黑的浓稠血液从肉块中簌簌掉落,那张人脸也很快消失了。
    “卑劣的手段。”
    使徒的血映在了他的苍白脸庞上,尤德的脸此时望著更像是一只鬼一样。
    但血色使徒的蠕动的身体还在慢慢復原。
    尤德明白,它还残留著一口气。
    “哈!”
    就在这时。
    那在身后不断涌过去的骷髏士兵,被一道极为强力的怒吼砸入了凹陷的墙面。
    紧接著,一道如流星般砸下的火焰附著在了它们身上,黑暗中传来诡异的惨嚎与怪叫。
    骷髏军团在黑暗中狂舞,身后的阶梯被索林的战爭怒吼所碾碎,而它们眼前是熊熊燃烧的火海。
    它们,已经无路可逃。
    只能眼睁睁地望著自己的身体,在烧焦和恢復中无限反覆。
    塞拉道:“太好了,维克,我们成功了!”
    尤德震了震,望著那火焰,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瞥了下去。
    这是维克的纯净火焰。
    他开口道:“维克,看来你没打算杀死我啊。”
    维克尷尬地挠了挠头,道:
    “怎么可能,我只是相信你的强大。”
    尤德冷哼一声,踱步来到了奄奄一息的血色使徒身边。
    该说不说,这些恐惧使徒的求生意志倒是极为的强悍。
    望著那血丝不断相连著,试图恢復被大剑斩掉的伤口的的模样,尤德沉默了一会,用那巨大的粗糙手掌,將那湿漉漉的血色使徒提了起来。
    维克不明白尤德是想要做什么。
    只是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间。
    尤德將血色使徒摔在了地上,一道极为有力的重拳招呼了上去。
    血色使徒惨嚎一声,膨胀的肉块霎时间变得乾瘪,身上印上了拳印,吐出了血肉。
    “还活著,这傢伙。”
    尤德扭了扭脖子。
    隨后手提著血色使徒的身体来到了尤妮斯的身边。
    “喂,尤妮斯,你是德鲁伊对吧。”
    尤妮斯皱了眉头没有说话,她其实对眼前这位曾经取笑过自己翅膀的夜行者,並没有多少搭话的兴趣。
    如果不是维克和索林,还有报酬,她甚至都不会前来这个危险的地方。
    片刻后,见尤德始终望著自己,嘆了一口气,冷冷道:
    “是。”
    “那太好了。”
    尤德提起了手中的血色使徒,將那血色使徒病怏怏的身体拽到了自己的脸庞上,狞笑道:
    “你既然成为了使徒,也是拥有“智慧”的生物,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吧?你的主人在哪里?”
    忽然。
    血色使徒像是听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在尤德手中左蹦乱跳,但始终挣脱不了那像是铁钳似的大手。
    “哦,出声音了,果然能听懂。”
    尤德转过身,道:“尤妮斯,你能听懂野兽的语言吧,它现在在说什么?”
    尤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