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开幕后,韩毅便跟著戴老师去看其他入围影片。
第一天看的是《没有过去的男人》。韩毅掏钱买票进场,看了半天没太看懂,光顾著和周围其他电影人侃大山了。
第二天,大菜来了——《钢琴师》首映。
现场人山人海,韩毅去晚一步,没买到票。工作人员给他搬了张摺叠凳,让他坐著看完。
这部电影说的是一个天才钢琴家在纳粹时期,犹太区里天天饱受折磨,最后靠著一手弹钢琴,感动了德国军官,挨到战爭结束。
电影没问题,韩毅带著后世的眼光看待,感觉有些不对劲,小鬍子乾的明明是好事啊?
“特么的,都是政治正確。而且製片商、导演……全是欧洲人。”
韩毅恍然大悟,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打算明年也给坎城来一套以毒攻毒。
看完《钢琴师》,韩毅跟著人流走出影厅,就看见一拨独立电影人围在片商面前,想方设法的卖片子。
坎城不仅有主竞赛、非竞赛单元,还有来自全球各地专攻电影节的独立电影人。
贾科长其实也算其中一员,只不过他比一般独立导演高一个台阶,毕竟背后有投资商。
韩毅看著这群人,也想凑个热闹。
刚挤进去,片商却已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独立电影人面面相覷,嘴里骂著:“fk...mot..”
韩毅从口袋里掏出在首都机场买的白利群,散给几人,操著流利的中式英语问道:“我叫韩毅,你们都是独立电影人?”
一个黄毛白皮的老外点点头,隨后破口大骂道:“特乃乃的,坎城片商全是一帮垃圾,连个看片的机会都不给!”
“刚才那个波兰佬,別让我再碰到,不然见一次骂一次!”
“腿那么短,难怪被闪击。”
“还去別的影厅看电影吗?”
“去个毛,美国佬更欠!”
“不跟他们交流了?”
“全是政治正確,有啥好交流的。”
“就是!连个点都不露,也配叫电影?!”
韩毅听著这群人互相吐槽,心里暗想:“群眾里还是有明白人啊。”
一根烟抽完,几个人拉住韩毅,非要找个地方“交流交流”。其中两个法国佬还背著胶片拷贝。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韩毅便跟著这群欧洲独立电影人去看看,好好研究研究他们拍的都是些什么。
一行人来到本届坎城最小的一个影厅,约莫只能容纳百人。
一进去,韩毅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像是石楠花?
影厅虽小,设备俱全,银幕也挺大的。几人把胶片拿到放映机前,准备轮流放映。
刚才的法国小伙一个箭步跳上台,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在下罗伯特!这影厅虽然是合租的,但我出钱最多,先看我的片子!”
说著就把胶片塞进机器,胶片缓缓转动,电影开场。
影片一开始就直接上硬菜,尺度之大胆、视角之刁钻,就连韩毅前世的阅片量一起加上也望尘莫及。
毫不遮掩、毫无保留、坦坦荡荡地呈现在观眾面前。
第一幕结束,台下顿时掌声、口哨声四起。法国小伙乐坏了,心想:“这些人都是懂艺术的啊!”
韩毅坐在几个外国人旁边,看著他们卿卿我我、恨不得现场直播,心里嘀咕:
“这哥们绝对是啄木鸟电影製片厂出来的,拍的片子太特么有市场了,就是不能上院线。
他来错地方了,电影节怎么能光明正大看嗨片呢。
他要是买套设备拉到法兰西乡下,一个村一个镇的播放,那群老少爷们非得挤爆现场不可。
最后再顺著路线,把欧洲走一遍,你就是欧洲r级片之王!”
待到快八点,已经放了两部片子,影厅里的气氛越发曖昧黏稠。
韩毅起身打了个招呼告辞,再不走,怕是要被这群人视奸了。他此刻正处於剑拔弩张的状態,偏偏还没带女伴。
次日上午,贾科长在酒店餐厅遇见韩毅,邀请他去看《极乐森林》。
韩毅嚼著硬邦邦的麵包问:“什么片子?听名字像嗨片啊?”
贾科长大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讲社会边缘群体生存困境的,里头还掺杂著族群禁忌的爱情,泰国片。”
韩毅一口咽下麵包,灌了口水顺下去:“那还等什么?我最喜欢边缘题材了。”
上午八点半,影节宫德彪西厅。
韩毅和贾科长並排坐著看《极乐森林》。
这部电影算是禁忌爱情题材,讲述泰国女人与缅甸非法移民之间的族群禁忌。对白简单,导演多用长镜头构图。
放映结束,导演带著女主角上台,你儂我儂地分享创作灵感,全然不顾旁边男主演那张司马脸。
韩毅瞧著男主演,总觉得他头上仿佛戴了顶绿帽子。走神片刻,心里嘀咕:“这是泰版冯裤子啊。”
回过神,他碰碰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贾科长:“那导演刚才说什么来著?”
贾科长隨口答道:“说他跟女主角在湄南河裸泳的事。”
“电影里连根毛都没露!”
贾科长扭头看著韩毅,一脸懵,只听师弟又补了一句:
“毛都没有,算什么禁忌片?这片子一般,还不如去看看本地人拍的,人家啥都敢放给你看。”
科长是个懂艺术的,看看周围,立刻压低声音:“在哪儿?”
“走,我带你去。”
韩毅说罢起身离席,科长信步跟上。
韩毅轻车熟路地把贾科长领到“麻雀厅”,这名字是他昨晚睡觉前给起的。
刚一进门,韩毅惊呼道:“我靠,哪来这么多人!”
只见这个仅能容纳百人的小厅里,男男、男女、女女、女男……一簇簇挤在座位上,连过道都躺满了。
两人在银幕角落找了个空处,歪著脑袋看起电影。
放的还是法国片,情节不同,套路相似,但比昨天更大胆,要啥有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法兰西,不愧“浪漫之都”之名!
贾科长拉著韩毅看完两部,晃晃悠悠回酒店。路上,他语重心长地说:“师弟啊,回去以后別再来了。”
韩毅懵了:“不是你要看的吗?”
科长訕訕笑道:“我这不是怕影响不好嘛。你看你这么年轻就入围坎城,要是再拿个奖,岂不一飞冲天?万一被媒体发现你在坎城看这种片子,影响多不好。听师哥的,你还小,把握不住!”
韩毅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让我来。”
他一口答应:“全听师哥的。不过你要是记不住路怎么办?”
科长连忙摆手:“我记忆力好,已经记下来了。”
两人刚进酒店大厅,就见赵涛独自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跑哪儿野去了?我一觉睡醒就找不著人。是不是出去泡脚了?小心別染上乱七八糟的病,再给我逮上。”
你看,贾科长这么多年一直用赵涛当女主角,是有原因的。
韩毅立马上前打圆场,一番解释后才脱身回房。至於戴老师,他去沙滩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