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把他也培养成血蚊的靶子?”伊甸的履带在原地碾了一下,他嘲讽道,“你会把他带进坟墓的,我保证。”
“我只会让科勒做他自己想做的事。”黄野淡淡开口,拿起台上製造好的手环。
“比如?”
“锄强扶弱?扬名立万?或者当个英雄。”黄野拋出一个又一个有重量的词。
“在第七区,有这些想法的都是死人。”伊甸毫不顾忌地说道,“你不了解他,科勒只是个拾荒的孩子!”
“我来之后,他就不再是了。”黄野直视著伊甸,语调强硬,“我在这孩子的眼睛看到了火焰,不属於无名小卒的火焰。”
那不是单纯的天真,是心里藏著著劝不住,扑不灭的信念。
“呵。”伊甸发出一阵短促的冷笑,“这种话也只有小孩会信。”
“伊甸,你的眼睛里是死水,他不一样。”黄野的表情漠然。
“好……很好。”伊甸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逼问,“那你呢?目的是什么?就因为科勒救了你?”
“那枚血蚊,绝对杀不了你。”
“血蚊杀不了我,科勒当时却可以置我於死地,但他没有。”
“这就足够了。”黄野又补充了一句。
此时,外间突然传来科勒的惊呼。下一秒,他撞开门冲了进来。
“我妹妹……锈蚀帮的人到了。”科勒举起手机,上面是李欣发来的信息。
黄野看了下时间。
“这才刚两点,对方就按捺不住了?”
“走。”
临行离开前,黄野侧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刚才的討论,我还会给你答覆。”
伊甸的脑机连接响了一声,是黄野那边发来的通讯好友申请。
“等等!”伊甸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叫住了他们。
隨后挥手,示意诊所后方的另一条隱蔽出口。
“想快点,就从这儿走!”
……………………
“……功率低了就是低了!你他妈別跟我扯这些!”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蜂巢公寓外响起,“老子花钱是来修东西的,不是来听你一个臭娘们儿上课的!”
捲帘门大开著,门口围了一圈麻木的第七区居民,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斗兽表演。
一个瘦猴般的男人,正挥舞著那只被修復的战斗手套。
李欣纹丝不动地站在工作檯后,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耗尽耐心的厌烦。
“我修之前就说过,能量核心过载,降频是必须的。你要么接受,要么现在就拿著它滚。”李欣直视著那个小嘍囉,眼前这人甚至不配替锈蚀帮收租,充其量算个看场子的杂鱼。
可就连这种人,也能大摇大摆地强行来找麻烦。
“他妈的!你这婊子什么態度!”瘦子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直接伸手要去砸工作檯上的物件。
“你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拆了你这破房子!”
他身后的几个拾荒者应声上前一步,他们手里握著扳手和撬棍,眼神不善地逼近。
周围没几个围观者。在第七区,衝突,勒索,殴打……每天都在上演。少数注意到这边的人,他们的目光在闹事者和李欣之间游移,如果有人因此意外身亡,捡一具尸体也能卖不少钱。
但大部分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一次无聊的闹事,如果闹不出人命,就不值得哪怕一秒的注意力。
“都给我滚开!”
怒吼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科勒双手正端著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枪口直指这边。
那是黄野先前在黑市买来的,並在伊甸那里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
“哟呵!瞧瞧这是谁~小英雄科勒。”瘦子拍拍掌,比出一个摊手的姿態,“你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的那根烧火棍?”
黄野就跟在科勒身后,他戴著面罩,脚步不急不缓。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助紂为虐的拾荒者,最终,定格在围观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上。
一个胖子,正抱著手臂,脸上掛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是南边的修理店老板,长相和李欣描述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种低劣的把戏。
“老大,他手上那东西……看著不像假的……”瘦子身后一个拾荒者凑近,语气里透著不安。
“你怕了?怕一个捡垃圾的?”瘦子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
“一把假枪,也能嚇的你们一动不动。”
瘦子狞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手枪,对著科勒囂张道:“我就算开枪打死你,最多就交点罚款。”
“而如果你敢动手,锈蚀帮明天就会铲了你全家!”
科勒没有丝毫犹豫,把枪口对准了瘦子。
“开枪啊,小子,你他妈有种就扣扳机!”瘦子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
李欣的金属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的很。”瘦子示意了下这间屋子。“要么赔钱,要么把房屋抵给老子。”
科勒那半边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同时因气血上涌而涨红,他握著枪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就在科勒即將失控的瞬间。
“冷静。”
黄野在他身后开口。
“深呼吸,別让愤怒代替你思考。”黄野的声音带著一股穿透力。
在公共场合隨意开火,哪怕在第七区,也必然会引来治安警员。杀的人多了,不好解释,更何况里面还有个锈蚀帮的底层嘍囉。
科勒的胸膛剧烈起伏,枪口隨著呼吸微微颤动,他脑子里是黑市里黄野面对大老板时的镇定,想起了巴里消失不见的结局……
几秒后,他眼中的血红褪去,没有再看那个叫囂的嘍囉,而是將枪口缓缓移向他身后的那几个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