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来，孩子。”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与此同时，莫里斯在脑中快速估算自己现在逃跑的成功率。
    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眼前的老人大概率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他没有信心在一个教授的手底下逃走。
    更何况，自己的脸可能已经被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莫里斯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地转过身。
    第一次溜进禁书区就碰见这种意外，还真是倒霉。
    他悄悄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对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带著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不用那么紧张，孩子，”老人朝著莫里斯招了招手，乐呵呵地说：“靠过来一点。我可以保证，不会將你今晚到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小孩。
    “谢谢您，先生。”莫里斯礼貌地应声，向前走了几步。
    看起来他遇到的是一个宽宏大量的教授。
    如果是麦格教授的话，他大概已经被扣掉五十分，並收穫为期一个月的禁闭。
    他稍微放下心来，但依旧不敢完全放鬆。
    眼前的老人看上去很和蔼，但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禁书区，本身就不同寻常。
    “很好，很有礼貌。”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將手中的书合上，“那么，让我们来聊聊正事。你应该是一年级的学生吧，半夜半夜出现在禁书区的地下室，是为了什么？”
    他的问题很直接。
    莫里斯的回答也很直接。
    “我只是对这里书中的內容好奇而已，先生。”
    老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莫里斯，“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我想应该是前者。还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莫里斯老实地开口：“莫里斯·布莱克，拉文克劳的一年级学生。”
    隱瞒自己的信息已经没有必要。
    “哦！我猜到了！拉文克劳！”老人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叫我凯特尔伯恩教授就行。但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叫我西尔夫，哈哈。”
    “抱歉，凯特尔伯恩教授，您是教什么的？”
    莫里斯先前並没有听说过霍格沃茨有这一號人物。
    “神奇动物保护学！”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声音里透著自豪，隨即又耸了耸肩，“不过很可惜，一年级的小鬼们暂时还没办法上我的课，得等你们三年级才行。”
    莫里斯注意到他的左手很不自然，那是一只假肢。
    注意到莫里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凯特尔伯恩教授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將手臂举到两人之间，解释道：“七年前，一头年轻的赫希底里群岛黑龙叼走了我的这只胳膊。”
    “但是別担心，它现在在保护区过得很好，听说去年还当妈妈了。”
    看著满脸微笑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莫里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比起火龙，明明需要担心的是你才对吧，教授。
    他定了定神，谨慎地开口道：“话说回来，教授，这个时间点的禁书区居然还有人，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这里的图书馆对教授是一直开放的吗？”
    凯特尔伯恩教授闻言一愣，“现在几点了？”
    “大概十二点半。”
    隨著莫里斯的回覆，凯特尔伯恩教授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就算他是教授，在这个时间点还呆在这里，平斯夫人恐怕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做事太投入也是件坏事。
    看起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莫里斯心想，但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落回凯特尔伯恩教授手中的书上。
    昏暗灯光下，封面標题微微反光：
    《如何用最合理的方式解剖一只燕尾狗（附图片）》
    莫里斯下意识念出了书名。
    听名字似乎......比想像中要普通一些？
    像是某种动物医学类的书籍。
    以他看来，这並不符合禁书区的风格，他还以为这里的书会更加凶猛残暴一点。
    但他挺感兴趣的，因为他刚好有一副燕尾狗的骨架。
    那副骨架现在依旧躺在他的行李箱中，至今还是零散的碎片，没拼起来。
    他对凯特尔伯恩教授开口道：“教授，您手上的那本书......我能看看吗？我对燕尾狗很感兴趣。”
    “哦？”凯特尔伯恩教授显得有点意外，“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感兴趣吗？”
    莫里斯总感觉眼前教授的兴致变得高昂起来。
    就像別人和你吹牛的时候，挑选了一个你非常擅长的话题。
    莫里斯犹豫了一下，回復道：“在暑假的时候，我买到了一个燕尾狗的骨骼模型，但可惜的是，我收到的是一堆骨头碎片，而且他们並没有给我相应的图纸。”
    骨骼模型？
    凯特尔伯恩教授愣了一下。
    这还真是小眾的爱好。
    而他虽然了解燕尾狗这种神奇动物的方方面面，但对於它的骨骼还真没什么研究。
    他把手中的书递给莫里斯，“这本书的最后面有燕尾狗的骨架图片，应该能作为参考。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我建议你暂时不要看前面的內容。”
    建议无效。
    莫里斯接过书，顺手翻开。
    当粗略瀏览过后，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会出现在禁书区了。
    书中除了少量的文字介绍外，几乎全是会动的图片。
    完整记录了一个人解剖燕尾狗尸体的全流程，而且操作非常粗暴。
    对於一年级的学生来说，的確有些过激。
    好在，莫里斯是个成年人，这並没有影响到他。
    他翻到最后，终於找到了凯特尔伯恩教授所说的骨架图片。
    简单看了几眼后，莫里斯初步判断，通过这张图片，自己可以拼好那副骨架。
    紧接著，他的目光在图纸和脑海中的碎片影像间快速比对。
    颅骨的弧度、颈椎的节数、胸椎与肋骨的连接方式、骨盆独特的倾斜角度......
    “这太完美了！”他忍不住讚嘆。
    当莫里斯沉浸在其中时，凯特尔伯恩教授一直安静地观察著他。
    怎么说呢？他感觉这孩子有点怪。
    大多数一年级生，哪怕是拉文克劳的，在面对一本充斥著动態解剖图的禁书时，都应该会嚇得脸色发白。
    但看看这个名叫莫里斯的孩子！
    就像是幼童收到糖果一样，他的眼睛都快冒出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