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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林乐评的「捧杀」
    听到“正能量”三个字。
    方羽拨弄琴弦的手指,停住了。
    “小马。”
    “哎,方总,您说。”
    方羽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问了一个让马浩雄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你觉得,治癒的另一面,是什么?”
    “啊?”马浩雄愣住了,大脑瞬间当机。
    治癒的另一面?
    是伤痛?是致郁?
    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哲学了。
    对於他这个习惯了用数据和结果说话的执行总裁来说,实在有些超纲。
    看著马浩雄一脸懵圈的样子。
    方羽笑了笑,没再追问,也没有解释。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的大海,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那段破碎的旋律,又响了起来。
    ……
    两天后,沪上虹桥机场。
    出口处被海量的粉丝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方羽!方羽!”
    巨大的声浪,伴隨著无数闪光灯和高举的灯牌,场面很是壮观。
    戴著墨镜和口罩的方羽,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出通道。
    面对著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他没有像在鸟巢那样,和粉丝进行深度互动。
    他只是隔著人群,礼貌性地挥了挥手,便在马浩雄的护送下,快步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
    马浩雄看著方羽脸上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安。
    他总觉得,方总这次来沪上,好像……心事重重的。
    当晚,网络上关於方羽沪上演唱会的討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期待著,这將是一场復刻鸟巢奇蹟的、充满宏大敘事和高昂情绪的狂欢盛宴。
    然而,就在这片主流的期待声中。
    一股不大,但却异常尖锐的潜流,开始在舆论场上涌动。
    而搅动这股潜流的中心人物,是沪上本地一位极富盛名的乐评人,林翰。
    他不同於丁大升那种学院派的客观中正,也不同於“耳机哥”那种纯粹博眼球的毒舌。
    林翰的乐评,以其深刻的文艺理论功底和极其挑剔的小资品味著称。
    在沪上的文艺圈和知识分子群体中,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他可以把一首流行歌,从结构主义一路解构到后现代主义。
    也能从一个歌手的咬字,分析出其背后整个时代的精神风貌。
    简而言之,就是逼格很高。
    方羽抵达沪上的第二天,《沪上文娱前线》的独家专访,就刊登了出来。
    採访的標题,起得就很有水平——《林翰:鸟巢之后,我们期待一个怎样的方羽?》。
    专访一开头,林翰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词,將鸟巢演唱会定义为“一场伟大的、属於集体的宏大胜利”,称其“精准地捕捉並释放了后疫情时代,整个社会的集体焦虑与对希望的渴求,是一次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这番评价,甚至比《华夏日报》的社论还要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篇吹捧的通稿时。
    林翰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但,沪上不是鸟巢。”
    “这座城市的气质是內敛的、细腻的、甚至是有些疏离和自持的。
    这里的听眾,或许习惯了在livehouse里,为一支独立乐队的喃喃自语而感动。
    却未必需要又一场万人体育场里,声嘶力竭的精神喊话。”
    “我更担心的是方羽本人。”林翰对著镜头,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当一个艺术家被彻底捧上神坛,当他被时代赋予了『治癒』和『引领』的沉重使命,他是否还有勇气,去展示自己內心那些真实的伤疤、阴影和脆弱?”
    “那些曾经让我们为之著迷的,独属於方羽的破碎感,那些在《说谎》、《海底》里流露出的自我拉扯和怀疑,是否会因为与『神』的形象不符,而成为他新形象的累赘,被他自己主动拋弃?”
    採访的最后,记者问他,对沪上演唱会有什么期待。
    林翰对著镜头,推了推金丝眼镜,留下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没什么期待,我只希望,今晚我们听到的,不是又一首《怒放的生命》。”
    这篇专访,连同那个极具煽动性的標题——《我们是否需要又一场<怒放的生命>?》,一经发布,立刻在网络上引爆!
    林翰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
    他没有直接批评方羽,反而先將其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然后再提出自己的“担忧”。
    这看似是在为方羽著想,是在探討艺术,实则却是一种最高级的“捧杀”。
    他不动声色地,就给方羽设下了一个两难的困境:
    如果沪上演唱会继续鸟巢的风格,那就是“迎合大眾”、“自我重复”、“丟失了艺术的本真”。
    如果风格突变,那又可能会辜负那十五亿观眾的期待,显得“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