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班！
    当黄子涛口中念出这两个字时，杨超月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c？
    怎么可能？
    自己唱功是f，舞蹈是f，加在一起，难道不应该是f吗？
    她身边的傅青和赖美芸也是一脸的惊愕，但隨即就被巨大的喜悦所淹没。
    她们紧紧地抱住了还在发懵的杨超月。
    “超月！你听到了吗！是c班！我们都晋级了！”赖美芸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是喜悦的哭腔。
    傅青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地拍了拍杨超月的后背。
    直到这一刻，杨超月才终於有了实感。
    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是因为委屈和激动。
    她做到了。
    她没有给老板丟人。
    她真的，留在了这个舞台上。
    演播厅里，练习生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些之前和糖果少女一样，实力平平但心怀梦想的女孩，此刻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羡慕和祝福。
    她们仿佛在杨超月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原来，不靠顶级的唱跳，也能在这个舞台上发光。
    而另一些实力出眾，自视甚高的练习生，则是一脸的无法理解。
    特別是坐在金字塔高位的天宇娱乐眾人。
    林瀟瀟的脸上，那优雅从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著台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可言的杨超月，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c班？她凭什么？”一个天宇的练习生忍不住低声说道，“就凭那一声鬼叫？”
    “太荒谬了。这根本就是对我们这些辛苦训练多年的人的侮辱。”另一个练习生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酸楚。
    林瀟瀟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无法认同导师们的决定。
    偶像，是需要绝对实力支撑的梦想。
    这种靠著噱头和运气的存在，是对这个舞台的褻瀆。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台上的糖果少女，眼神里的轻蔑却愈发浓重。
    在她看来，这种靠著一时热度起来的“网红”，註定走不远。
    等新鲜感一过，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而她们，最不缺的就是实力。
    ……
    与此同时。
    天宇娱乐，总裁办公室。
    王总正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面前巨大的屏幕上，同步直播著《创造101》的现场。
    当糖果少女上台时，他的嘴角还掛著一丝冷笑。
    他已经知道方羽找了那瑛出面。
    虽然不爽，但他並不在意。
    在他看来，神话娱乐这几个东拼西凑出来的“素人”，就是来给他旗下的星光少女二代当垫脚石的。
    尤其是那个叫杨超月的，简直就是个笑话。
    然而，当《卡路里》的音乐响起，当那句破音的“燃烧我的卡路里”喊出来之后，王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看著直播间里那瞬间爆炸，被“哈哈哈哈”淹没的弹幕。
    看著现场气氛从看戏瞬间转为狂欢。
    看著导师席上那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导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迅速蔓延。
    他最清楚，对於一档综艺节目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实力。
    是话题！是记忆点！
    而现在，这个被他视为笑话的杨超月，用一种他最看不起，也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创造了今晚最大的话题和记忆点！
    当他听到胡彦彬和ella对方羽那毫不掩饰的讚美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方羽……他不仅懂音乐，他更懂市场，也懂人心。”
    ella的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王总的心里。
    这本该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最后，当黄子涛宣布杨超月评级为c班时，王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一个五音不全的村姑，凭什么拿c！这个节目是选偶像，不是选小丑！”
    助理李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王总的怒火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马上给张东旭打电话！”
    王总喘著粗气，指著屏幕。
    “我倒要问问他，这就是他给我保证的公平公正？”
    “天宇娱乐每年给平台投几千万的宣发费用，就是为了捧一个竞爭对手的搞笑艺人吗！”
    李姐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节目总导演张东旭的电话，並按下了免提。
    “王总。”电话那头，张东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平静。
    “张东旭！”王总的怒火隔著电话线都能喷出来，“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杨超月，c班？你们导师团是集体喝多了吗？”
    面对王总的质问，张东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王总，这是四位导师经过慎重討论后，一致做出的决定。”
    “我们节目组，原则上不干涉导师的专业评判。”
    “专业评判？”王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哪一点专业了？是破音专业，还是跑调专业？”
    “王总，您先消消气。”张东旭的语气依旧平稳，“您是业內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偶像的定义，从来都不只有『技术』这一个標准。”
    “从节目开播到现在，杨超月这个名字，已经上了热搜第七，『燃烧我的卡路里』这个词条，在热搜第五。”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她表演之后，峰值突破了五百万。”
    “这些数据，您应该能看到。”
    “我们做的是一档面向市场的节目，市场的反应，就是最重要的標准之一。”
    张东旭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王总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数据。
    又是该死的数据！
    从短剧开始，方羽就用这些他看不懂，但却异常有效的数据，一次又一次地打他的脸。
    “我不管什么数据！”王总强硬地说道，“我只知道，这么做，会带坏整个行业的风气！让所有人都以为，不需要努力，只要譁眾取宠就能成功！”
    “王总，风气不是我们一档节目能决定的。”张东旭嘆了口气，“方羽这个人，您也看到了。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才。我们堵不住他，强行打压，只会让节目的观感变得更差，甚至引火烧身。”
    “我的建议是，静观其变。星光少女二代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一个杨超月，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张东旭说完，便以现场忙碌为由，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总沉重的呼吸声。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那五个穿著粉色训练服的女孩，在舞台上深深鞠躬，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他知道，张东旭说得对。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方羽！
    又是方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拳击手，用尽了全力，却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了棉花上。
    而对方，只是轻飘飘的一招，就让他內伤。
    这种无力感，让他几近疯狂。
    ……
    神话娱乐，办公室。
    方羽看著屏幕上最终的评级结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切，尽在掌握。
    手机响起，是马浩雄打来的。
    “老板！我们成功了！全员晋级！杨超月拿了c！c啊！”电话那头，马浩雄的声音激动到变形，“您看到了吗？网上的评论都炸了！全都在討论我们糖果少女！我们火了！真的火了！”
    “冷静点，小马。”方羽轻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
    “这还只是开始。”
    方羽的目光，穿过屏幕，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