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歌声依旧空灵，带著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
    “千古恨，轮迴尝。”
    “眼一闭，谁最狂——”
    那悠扬的旋律还在继续。
    但此时，不仅仅是那些“老学员”。
    就连许多普通的歌迷，也终於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等……等等！刚才那句『谁最狂』，他是不是……拐了好几个弯？”
    “何止好几个弯！我听著我舌头都快打结了！这玩意儿听著仙气飘飘，怎么感觉比《护花使者》还烫嘴啊？”
    “不是感觉！就是！这歌的难度是隱藏起来的！不像《死了都要爱》那么明目张胆地要你命，这《月光》是温柔刀，刀刀割肉不见血啊！”
    “我刚才还想跟著哼两句呢，一张嘴差点把昨天吃的火锅喷出来！这转音转得我七荤八素的！”
    之前那些觉得“这副歌难度也就那样嘛”的歌迷。
    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轻鬆愜意，逐渐转为了呆滯和不可思议。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老学员”们会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了。
    这首歌，根本就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
    那空灵的高音，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实则对气息的控制要求高到变態。
    那婉转的低吟，看似轻描淡写，里面却藏著无数细碎而精准的音准变化。
    还有那无处不在，却又羚羊掛角般不著痕跡的转音！
    之前有人说一个字五个转音，十五个转音什么的，他们还以为是夸张。
    现在亲耳听到方羽將这些技巧融入到行云流水的演唱中。
    他们才惊觉，那他妈的根本不是夸张，那是写实！
    这歌……光是听著，就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在挑战人类发声的极限。
    “方羽休想开口联盟”的成员们，更是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刚刚还在为攻克了《护花使者》而沾沾自喜，觉得方羽黔驴技穷。
    结果呢？
    人家反手就掏出了一首《死了都要爱》，用毁灭性的高音把他们轰得渣都不剩。
    然后，又云淡风轻地来了一首《月光》，用看似温柔实则变態的技巧，把他们按在地上反覆鞭尸。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最后还要啐上一口！
    绝望！
    无尽的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和方羽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练习就能弥补的。
    那是物种间的壁垒！
    是二维生物仰望三维造物主般的无力！
    就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方羽的声音，带著一丝縹緲的嘆息，唱出了最后一句。
    “望这世道的无常——”
    “註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笛声再次扬起，悠悠远远，带著无尽的苍凉，为这首《月光》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体育馆內，依旧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台下的歌迷们，个个垂头丧气。
    太打击人了！
    真的太打击人了！
    降维打击……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啊！
    他们彻底服了。
    不，是彻底绝望了。
    舞台中央，方羽看著台下那一片被“摧残”得差不多的歌迷。
    “好了，高难度的歌曲，到此为止。”
    台下，依旧没什么反应。
    大家都被虐得有点精神恍惚了。
    方羽继续说道：
    “最后一首歌。”
    “送给锦城。”
    “也送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失落、或茫然、或疲惫的脸。
    “送给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你们。”
    听到这话，台下终於有了一些动静。
    一些人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舞台上的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確定。
    最后一首歌？
    真的？
    不会又是什么史诗级难度的催命曲吧？
    “呵呵……”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冷笑，充满了不信任。
    “骗子！”
    “又想虐我们！”
    “羽哥，求求你当个人吧！我们真的学不动了！”
    “我单方面宣布，『方羽休想开口联盟』原地解散！不，是原地升天！”
    “再来一首高难度的，我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歌迷们的反应，充满了被反覆折磨后的“ptsd”。
    他们现在对方羽说的每一句话，都抱持著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嘴，骗人的鬼！
    方羽看著台下眾人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对著乐队的方向点了点头。
    下一秒。
    聚光灯下，一道柔和的吉他分解和弦，如同春雨般悄然洒落。
    舒缓，温暖，带著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与之前所有歌曲的风格，都截然不同。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
    【成都】
    台下，原本还处在戒备状態的歌迷们，微微一愣。
    成都？
    锦城，古称益州，歷史上也曾被称为“成都府”。
    这歌名……
    还没等他们细想。
    方羽那温柔而略带一丝沙哑，充满了故事感的嗓音。
    便伴隨著吉他声，轻轻地唱了起来。
    “让我掉下眼泪的，”
    “不止昨夜的酒。”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转音。
    就是那么平平常常的语调，像是在诉说著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故事。
    歌声入耳的瞬间。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之前被《死了都要爱》和《月光》支配的恐惧、挫败、绝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旋律轻轻抚平。
    “让我依依不捨的，”
    “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著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简单的歌词，朴素的旋律。
    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每一个人的心田。
    尤其是那些锦城本地的歌迷。
    当听到“成都”这两个字。
    以及歌词中描绘的那种熟悉的生活气息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不是那种需要用尽全力去嘶吼的歌。
    也不是那种需要屏息凝神去钻研技巧的歌。
    这首歌，是唱给生活在这座城市，以及所有为生活奔波的人听的。
    它唱出了离別，唱出了不舍，唱出了迷茫，也唱出了一份坚守和温暖。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没有撕心裂肺，没有惊天动地。
    就是那么淡淡的，却直抵人心最柔软的角落。
    那些之前还在叫囂著“骗子”、“又想虐我们”的歌迷，此刻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静静地听著，任由那温暖而略带伤感的旋律包裹著自己。
    原来……
    他真的没有骗人。
    这最后一首歌，真的是送给他们的礼物。
    一份抚慰人心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