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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再次出发
    命令下达,短暂的平静被打破。城堡如同一座巨大的战爭机器,核心区域高速运转起来。
    很快,十二名最好的士兵被挑选出来。
    甚至,他们不全是人类。
    其中三名是经验丰富的山地矮人掘洞者,一名是常年与腐化生物打交道的猎人。
    他与佐伊保持著谨慎的距离,还有八名是经歷过兽潮洗礼,对腐化气息有著野兽般直觉的人类老兵。
    巴索亲自带队。
    他们的装备迅速更换。
    轻便坚韧的混纺皮甲取代了沉重的铁甲,涂抹了特殊油脂的披风能抵御风雪和轻微的能量腐蚀。
    武器除了常规的银剑和十字弩,还配备了攀岩鉤爪、装有圣水或净盐的陶罐、大量克制黑暗生物的圣纹飞鏢,由雷蒙德亲自祝福。
    艾登特別要求携带儘可能多的“凝固圣油”。
    一种由教堂炼製、在低温下也能稳定燃烧的炼金物品,点燃后能驱散小范围的黑暗能量,是渡鸦灰烬视界中那片死寂灰雾的克星。
    艾登自己则进入了短暂的封闭。
    他把自己关在主堡最深处的静室,这里曾是歷代哈布斯堡公爵冥想之地。
    他需要儘快掌握左腹烙印与印戒之间那微妙且强大的共鸣。
    那股力量时而如同驯服的熔岩流遍全身,时而却像挣脱囚笼的猛兽般暴戾衝击他的意志。
    每一次尝试引导,都伴隨著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和力量失控的风险,但他別无选择。
    鹰首峰的黑暗源头,需要这股力量去对抗。
    佐伊的踪跡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她不再仅仅探查地底,而是频繁出现在城堡的密道、废弃的塔楼、甚至贵族们偶尔聚集的角落。
    她的荆棘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收集著城堡內的每一丝异动和流言。
    那些心怀鬼胎的贵族很快感受到了她的“敲打”。
    书房抽屉里精心收藏的叛变信件莫名自燃。
    深夜密谋时,窗外总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枝叶摩擦声,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
    最过分的一位子爵清晨醒来,发现枕边放著一朵滴著露水、却布满尖刺的黑玫瑰。
    那是他花园里最珍视的品种。
    城堡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因她的存在而不敢轻易形成漩涡。
    渡鸦则进入了近乎自毁的工作状態。
    符文右眼几乎日夜开启,鲜血不断涌出又凝结,她强迫自己反覆扫描鹰首峰及周边区域。
    每一次凝视,都像是在用灵魂去触碰那片被诅咒的黑暗。
    她需要绘製最精確的路线图,避开亡灵密集区,標记可能的能量陷阱,寻找最薄弱的突破口。
    她的笔记上布满了只有自己能完全解读的符號和能量標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巨大的精神负荷而摇摇欲坠,但眼神却燃烧著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是队伍的眼睛,她必须看清。
    雷蒙德则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巡防与净化。
    圣骑士团被他分为三班,日夜不停轮换,圣焰的光芒轮番照耀著城堡的每一段城墙、每一扇大门、每一条可能被渗透的暗道。
    他亲自带队,对城市外围的临时难民营也进行了必要的安抚与秩序维持,清除了几小股混入的、被低阶腐化能量影响的地痞和盗匪。
    他用最坚定的声音告诉每一个士兵和领民:苏黎世堡,屹立不倒。
    他是留守者的主心骨,是艾登敢於抽身前往绝境的后盾。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苏黎世堡西侧一道不起眼的、专供小队秘密进出的侧门悄然开启。
    寒风卷著雪沫,呜咽著灌入城门甬道。
    艾登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卸去了象徵摄政的华丽服饰,换上了加厚的墨绿色旅行斗篷和精工秘银链甲。
    左腹烙印在冰冷空气中发出微弱的金芒,皇室印戒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腰间的长剑不是凡品,剑身流淌著淡淡的水样波纹,是皇家宝库里取出的、对黑暗有天然克製作用的古剑“涤罪泉流”。
    佐伊在他身侧,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和紧抿的薄唇。
    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城门洞的阴影里,唯有偶尔从斗篷下摆钻出的、贴著冰冷地面无声滑行的紫黑色荆棘藤蔓,显示著她的存在。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般的种子,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之一。
    渡鸦站在艾登另一边,裹在厚重的灰色毛毡斗篷里,兜帽下只露出那只覆盖著符文皮罩、边缘渗著暗红血痂的右眼。她手持一根打磨光滑的山桃木法杖,杖头镶嵌著一颗浑浊的灰色水晶,她的“视界之瞳”。
    一个巨大的捲轴筒掛在腰间,里面是她用血与意志绘製的地图。
    她的气息微弱而冰冷,仿佛一具行走的躯壳,唯有那只符文眼,在黑暗中如同永不熄灭的余烬。
    “血狼”巴索沉默地点头示意,十二名猎魔人无声地散开,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城门外的风雪与黑暗中。
    他们是楔入黑暗的尖兵,负责前出侦察与扫除障碍。
    艾登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城堡主塔最高处。
    在黎明的微光勾勒出的塔尖轮廓上,他仿佛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畔燃烧著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光芒。
    那是雷蒙德。
    圣骑士无言地佇立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走!”
    艾登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雪的呼號。
    没有激昂的宣言,没有回头的犹豫。
    十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决绝地射入了阿尔卑斯山脉呼啸的风雪与无边的黑暗之中。
    苏黎世堡沉重的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点来自人间的微光。
    前方是鹰首峰,是腐化的心臟,是圣女囚笼,也是所有谜团与灾难的源头。
    寒风如刀,抽打著他们的斗篷,每一步都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深深的印记,隨即又被暴风雪迅速抹去。
    渡鸦的符文右眼在风雪中亮起幽光,灰烬视界穿透飞舞的雪花,勾勒著危险的轮廓。
    佐伊的荆棘在雪下无声地蔓延,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著地脉的异常脉动。
    巴索打了个几个手势,队伍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根据渡鸦提供的危险標记和地形特点,迅速而精准地变换著队形,避开雪坡上潜在的裂缝和雪崩区域。
    猎魔人的十字弩已经上好弦,涂抹了银粉的箭矢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著寒星。
    矮人掘洞者用特製的铲子无声地清理著前进道路上的雪堆和落石。
    精灵追猎者像山猫一样轻捷地跃上高处岩壁警戒。
    艾登握紧了“涤罪泉流”的剑柄,左腹烙印的力量在寒冷中更加清晰地奔流,与远处鹰首峰传来的、如同擂鼓般越来越响的腐化脉动隱隱对抗。
    皇室印戒在他紧握的掌心发烫,既是力量的信標,也是责任的重压。
    鹰首峰巨大的、如同猛禽俯视大地般的阴影,已在风雪中显现出模糊而压迫的轮廓。
    真正的黑暗旅程,此刻才刚刚开始。
    他们踏入了腐化的领域,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朝著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向著那唯一可能终结灾难的线索,沉默而坚定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