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败叶被顶上半空,五条新生的幼苗触手破土而出。
它们仅有手臂粗细,表皮还是半透明的惨绿色,顶端却长著狼牙交错的骨质口器。
渡鸦瞳孔骤缩:“种子囊!”
种子囊本体是腐藤巨怪的繁殖器官,深埋於腐殖层下。
形如搏动的暗绿色囊胞,表面密布输送养分的虬结根脉。
遭遇威胁时喷射幼苗触手,速度堪比弩箭离弦。
新生触手尖端具狼牙状骨齿,注入尸櫱毒素可使伤口溃烂生蛆。
通过地底菌丝网络汲取腐尸养分,周身散发陈年墓穴的窒闷恶息。
多见於被黑暗力量腐蚀的古老林地,常作为腐化巨树的伴生守卫。
猎魔行会《灾厄图鑑》將其標註为“3级根腐型异生体”。
“当泥土渗出棺木气味,跑!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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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练的枯木镇巡林人告诫
...
幼苗触手箭矢般射向艾登心口。
千钧一髮之际,渡鸦染毒的右手猛拍地面!
“嗑啦!”
她袖中暗藏的六角铜盒弹开,磷粉与腐殖层里的死灵苔碰撞炸出惨白火光。
幼苗触手被强光灼得痉挛退缩,口器中滴落的毒涎在磷火中燃起幽蓝火苗。
艾登抓住这半息喘息,暴喝踏地!
全身重量压著剑柄捅进最初斩断的触手断根。
熔炉余烬顺著剑刃贯入地下,腐殖层下的土壤瞬间泛起暗红。
“嗷!!!”
地底传来一声更加打的闷雷般的非人惨嚎。
整片森林的腐叶同时腾空,宛如千万只溃散的尸蛾。
所有触手疯狂抽搐著缩回地缝,只在泥泞中留下冒著热气的墨绿脓洼。
渡鸦脱力瘫倒。
艾登拄剑跪地喘息时,瞥见她肩头绿纹已蔓延至锁骨。
地底的震动却未停歇,反而传来更多细密的掘土声...
腐叶的湿冷渗入骨髓,渡鸦的视野被蛛网状黑斑分割成破碎的镜面。
肩头蔓延的绿纹如同活物,每一次心跳都牵引著神经末梢的灼痛。
莫名的低语在耳蜗深处震颤......
袖中灰烬符文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来自异端被封印著的血脉正在甦醒。
要动用吗?
那股力量。
脑海里,记忆不断地闪回。
永夜深渊的裂隙喷涌著星骸余烬,她跪在师父脊骨断裂的尸身旁。
那枚吞噬的古神残晶在掌心搏动,將虚空歌谣灌入血脉:
“万物终归腐朽...唯有虚空永恆...”
师父枯爪般的右手突然暴起!
猎魔刃剜进自己左眼的瞬间,黄白晶状体混著脑浆溅上渡鸦惨白的脸。
“听见了吗?”
师父癲狂的嘶吼与骨肉剥离的黏响交织,
“它们在讚美消亡的美学!”
此刻那囈语正与尸櫱毒共鸣:
“释放我...顷刻焚尽腐藤...”
诱惑的韵律让符文在暗格中发烫。
渡鸦的指尖划过符文凹槽,只需要她不再克制,注入她的血液,便能唤醒焚城之力。
可是...真的要这么做吗?
目光偏移,艾登左臂的链甲正被骨齿撕裂...身上的熔炉光芒已如风中之烛!
她盯著艾登踉蹌的背影,想起十年前师父失控时,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保护她的师兄。
“代价是成为低语傀儡...但若他死在这里...”
纠结、无措。
毒血涌上喉头,绿纹蔓至下頜的皮肤突然龟裂,渗出翡翠色脓液。
千百个声音在脑颅中炸响:
“拥抱虚无!”与“守护誓言!”的嘶鸣绞作一团,直到她將猎魔刃狠狠扎进大腿。
剧痛刺破幻听时,地底传来种子囊破土的轰鸣...
而另一边。
当狼牙骨齿楔入艾登臂甲的瞬间,尸櫱毒如万根冰针扎进他的骨髓。
剧痛沿著神经直衝天灵,却在左腹烙印处撞上沸腾的熔岩洪流。
那夜佐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新愈的伤口,玫瑰香气混著温热的泪滴灼入灵魂深处。
我会死,但不是今天。
呼吸法被再次催动,烙印金纹骤然撕裂链甲,火山喷发般的金芒从裂缝中迸射!
血管中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对所有人的誓言。
每一滴毒液都在金红岩浆中汽化,左臂被骨齿咬穿的伤口喷出白炽光流。
毒触手在哀嚎中蜷曲碳化,焦黑的表皮如蛇蜕般片片剥落。
剧痛反成燃料,艾登感到每根神经都在圣焰中重塑,痛觉神经被锻造成光之通路,肌肉纤维缠绕著熔金纹路。
他扭头看见渡鸦龟裂的皮肤下蠕动翡翠蛆虫,瞥见枯木镇先锋队长断裂的佩剑半埋在腐叶中,剑柄上雕刻的晨星徽记正被毒液侵蚀。
短剑在掌中嗡鸣震颤!
剑身泛起橙红光晕,金属如蜡油般熔解流动。
剑格处绽开鎏金玫瑰纹章,十二片花瓣在高温中渐次舒展。
当剑刃完全液化重组时,流淌的已非钢铁,而是凝实的晨光。
光流在剑脊形成脉动光带,每一次搏动都震碎周身飘落的腐叶。
艾登踏步震地,烙印金纹如活蛇窜入地脉。
方圆十步的腐殖层“嗤嗤”作响,瞬间熔化成晶莹的琉璃地表,蛛网状金纹在玻璃化地面上疯狂蔓延!
“来啊!”
咆哮声引动熔炉共振,金红气浪呈环形炸开!
毒雾在高温中蒸腾成翡翠色烟柱,新生触手刚破土就自燃成火炬。
腐殖层下的种子囊本体剧烈痉挛,虬结根脉在本能退缩。
那是深渊生物对太阳核心的原始恐惧!
艾登熔金般的瞳孔收缩如针尖,视野中浮现能量流动的轨跡。
再去看他瞳孔,已经成了山羊般的“十”字眼。
倒影出地底菌丝网络如发光的毒蛇盘绕,囊胞核心搏动著噁心的墨绿光晕。
当直径十码的种子囊轰然破土时,千百条骨刺触手组成死亡罗网。
艾登俯身弓步,熔炉之力在脊椎匯聚成光之弓弦。
嘶吼声中烙印金纹尽数注入剑锋,短剑暴涨成三米光矛!
衝锋轨跡上的泥沼沸腾汽化,两侧触手尚未靠近就被高温熔断。
在距离囊胞十步之遥时,他纵身跃起,光矛在头顶旋出鎏金光轮。
“轰!!”
光矛贯穿囊胞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
虬结根脉如垂死巨蟒疯狂抽打,暗绿汁液如暴雨喷溅。
光矛在囊胞內部炸成千百道金蛇,所到之处菌丝网络灰飞烟灭!
艾登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化作太阳黑子,唯有左臂烙印如新星般灼目燃烧。
当艾登单膝跪落在琉璃化的战场上,短剑已恢復黝黑本体。
剑身蒸腾著炽热白气,烙印金纹如退潮般隱入焦黑的链甲裂缝。
他喘息著抹去眼瞼凝结的血痂,发现掌心躺著半截熔化的狼牙骨齿。
那曾注入尸櫱毒的凶器,此刻已化作滚烫的琥珀色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