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帐篷前往校场前,艾登將那个古怪的梦告诉了佐伊。
佐伊亦是困惑,不由得担心起来,眉头紧锁:
“不会是……什么预兆吧?”
如果在正史这么说,那铁迷信,但在这野史这么说,那只能说经验丰富。
大陆流传著梦魘的传说,还有好多圣者是在梦中得到神启。
艾登也心方方的,两人探討许久,毫无头绪。
佐伊的猜测又被自己推翻,“这里这么多神甫修士,真有邪祟早该发现了。”
时间紧迫,艾登没再多说,在扈从帮助下披上沉重的“钢铁雄心”,骑上龙血马,向校场赶去。
...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臭,还有皮革与血锈的混合气味。
校场泥泞,分割柵栏在正午的强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划开荣耀与耻辱的界限。
当艾登牵著龙血马步入时,全场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连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那副寒铁为骨,陨铁为表的锻造的板甲,在烈阳下折射出熔融流焰般的炫目光晕,甲片边缘流淌著星辰坠落般的冷辉。
龙血马上,昂贵的镀银马具紧贴骏马流畅的肌肉线条,让这匹本就是稀世奇珍的黑色龙血马更显神骏非凡。
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踩在观战贵族们的心跳上。
“诸神在上!那…那是什么盔甲?星辰坠落熔成的铁块吗?!”
“星陨铁!绝对是星陨铁!这种光……我只在皇家宝库里见过碎片!”
“龙血马!还有那身马鎧!上面镶嵌的是符文石?!该死的!这足够买下我三个最富庶的男爵领了!”
“呸!私生子哪来的钱?定是皇子殿下!除了他,谁能拿出这样的手笔?偏心得连圣父都要皱眉了!”
贵族们纷纷失声叫道,刻薄的议论飞溅,嫉妒得双目赤红。
艾登不予理会,径直走动入口,等待神甫的检测。
这世界,比武大会是神圣的,是决不允许异端介入的。
於是在入场前,便有了这么一遭。
门口,神甫方济各正手持顶端镶嵌鸽血红宝石的圣杖,圣父、圣约翰、圣保罗的雕像在其身旁高台上,正散发著柔和却威严的乳白色光晕。
杖尖带著审判的气息,缓缓划过艾登胸前那华丽的甲冑。
镶嵌在胸甲上的五十字纹章瞬间变得灼热滚烫。
“亲爱的弟兄啊,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於神的不是,因为世上有许多假先知已经出来了。
侦测邪恶!”
方济各低沉而清晰的祷言响起。
让艾登不禁又再次联想,施术时,为何要念段《圣经》里的原文?
这段出自《圣经·约翰一书》4章 1节,主要讲试验灵的真假。
在艾登胡思乱想时,圣洁的光辉如水流淌过艾登鎧甲的每一道缝隙,深入肌理。
艾登的心跳不由加快,要是被神术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好在,他喝的是酒,不是魔药,起效需要时间,无效怎么被检测到。
血管中,“巨人啜饮”的药力正如沉睡的火山,蓄势待发。
三尊圣像只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几下,如同烛火被微风拂过,便迅速恢復了平静。
艾登从观察窗里,看到方济各紧锁眉头,鹰隼般的目光在艾登的面甲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他冷冷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艾登暗中长舒一口气,马鐙一晃,骑著龙血马走进会场。
將龙血马在马厩安置好后,艾登耐心等待。
不久,第三轮骑枪比武开场。
首先登场的是个红毛,大概三十上下的年纪,看著不像纯正的日耳曼人。
他驾驭著步伐轻盈的骏马入场,马鞍两侧悬掛的六根坚韧的白樺木骑枪隨著马匹的节奏轻轻颤动,仿佛是他延伸的手臂。
贵族席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讚嘆:
“快看!是“红隼”兰恩!他的招牌六枪!”
“三年前!就是这手连续刺穿三个悬掛铁环的绝技,让他一举夺魁!至今无人能完美复製!”
“真正的轻骑大师!看他控马如臂使指,腓特烈大人也得认真应对吧!”
喝彩声还在校场上空迴荡,尚未完全平息。
对面的骑士门骤然打开,一道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腓特烈?冯?安代克斯发动了衝锋!
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就在两匹战马即將正面碰撞、骑枪即將对刺的千钧一髮之际。
腓特烈如同预知未来般,猛地侧拉韁绳!
他的战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偏移。
同时,他那包裹著铁拳的右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枪尖並非指向兰恩的盾牌或胸甲,而是如同毒蛇吐信。
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捅进了兰恩左肩甲的薄弱接缝处!
“噗嗤~~~咔嚓!”
精钢打造的肩甲片像劣质的羊皮纸一样被撕裂扭曲。
沉重的枪桿藉助战马全速衝锋带来的巨大动能,如同攻城锥一般,残忍地將兰恩连人带马一同贯穿。
枪尖深深扎入泥土,將骑士和他的坐骑活生生钉在了校场之上。
断裂的枪尾在兰恩上剧烈地颤动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褐色的泥土。
“不!!!”
惊呼声撕心裂肺。
“圣…圣父啊…”
刚才还在怀疑胜负手的贵族们瞬间失色。
许多贵妇人捂住了眼睛,不忍去看。
方济各修士以与他年龄不符的速度狂奔而至。
圣徽高举,纯净的圣愈术光芒笼罩兰恩,白骨与血肉在圣光中肉眼可见地蠕动重生。
只片刻,外伤已然全部癒合!
若是正史人见到了,非要大吃一惊不可,可这世界眾贵族,已见怪不怪。
然而,肉体的创伤可以癒合,那份自信与骄傲,瞬间被摧毁了,留下了硕大的裂痕。
刚才还让眾多贵族震惊的“红隼”兰恩,现在就像路边一条。
不仅被抬走,而且没有了任何的討论的声音。
不少贵族看见真是心有戚戚。
“这兰恩,也是拿过骑枪比武冠军的贵族啊。”
“嗐,谁让碰上了腓特烈呢?”
“果然,没有最天才,只有更天才。”
“希望他能接受这场挫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