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伯爵看向艾登的目光,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纯粹恐惧。
他们刚才竟然敢包围並威胁这样一个人?!
绝望的寒气顺著每个人的脊椎疯狂上躥。
寒风吹过,捲起几片染血的雪沫。
海因里希皇子站在一片狼藉与死寂中,纯白的裘袍不染纤尘。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著泥潭里那摊名为“阿达?冯?策林根”的烂肉,声音平静:
“那么现在,告诉我,策林根伯爵。
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才能熄灭我战友胸中被你点燃的滔天怒火?
才能为你的愚蠢和狂妄,支付足够的代价?”
阿达猛地一惊。
“啪!”
在自己脸上来了个耳光。
“皇子,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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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罪,我冒犯了圣战英雄,我侮辱了外约旦伯爵。
请原谅我吧。”
皇子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朝向艾登,等著他的回答。
他摇摇头,说道:
“策林根伯爵,不用这么著做样子。
咱们贵族之间,通常是金幣的赔偿。
你要是有心,现在已经报上了数目。
但是没关係,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你的钱。
戈弗雷,巴索。
捡起他的鞭子,各抽十记。
他怎么抽你们的,你们怎么抽他!”
阿达一听,瞬间愣住。
跪在地上的骑兵们猛地抬头,眼珠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连海因里希皇子都微微侧目,纯白裘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让平民鞭打贵族?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啊。
戈弗雷浑身剧震,踉蹌后退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大人,使不得!”
老扈从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我这把老骨头结实得很,挨几鞭子,是…是应当的,不敢…万万不敢僭越啊。”
而另一边,佣兵团团长,血狼巴索,心里可不这么想。
但是,这么多人看著,饶是他心里想得发狂了已经,也不敢这么做。
他强行压下躁动:
“大人,您的心意…巴索领了!
但鞭子,我,不配拿!”
艾登的目光扫过两人,厉声道。
“《创世记》第9章,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他猛然垂手指向瘫软的阿达,
“今日,我便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欺负我的人,必受到回报!”
“好!!”
海因里希皇子一声断喝,如同惊雷乍破。
他大步上前,纯白裘袍在霜风中烈烈翻飞。
每一步都踏碎地上的冰晶,走到艾登身边。
与他並肩而立,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因震惊而失语的贵族与士兵。
“阿达?冯?策林根!”
皇子盯著泥血中筛糠般颤抖的伯爵,声音冰冷却字字如铁,
“你虽是帝国伯爵,更是我的封臣!按律,封君当庇护臣下,可今日,”
他猛地一挥手臂,镶金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
“我不但不护你,还要谢艾登伯爵替我管教你这头蠢猪!
你这跋扈又贪婪的性子,今日招惹的是艾登。
是我的老战友。
若来日招惹了別人,引得刀兵相向,酿成战火,最后替你收拾残局,替你填命擦屁股的,还不是我?”
皇子的声音陡然拔至顶点,震得松枝积雪簌簌而落:
“打,给我狠狠地打,这是惩戒,也是替策林根家族好好教导你。”
啊这。
老扈从戈弗雷颤颤巍巍地,拾起了地上的鞭子。
闭著眼睛,嘴里一直嘟囔著,“得罪了,伯爵。”
蜻蜓点水似的,打了十鞭。
打完,他嘴里念著祷词,擦著冷汗飞也似的跑开了。
而轮到巴索,他则是露出个笑容。
说真的,他脸上一道大疤痕,笑起来是真的难看。
他一把捡起戈弗雷扔下的马鞭,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
什么贵族,什么伯爵。
打的就是贵族,打的就是伯爵!
一股从未有过的,禁忌的狂喜,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巴索,一个刀口舔血的佣兵,竟真有亲手鞭笞贵族的时刻。
“啪~~~!!”
第一鞭,快如闪电。
鞭梢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狠狠抽在阿达伯爵完好的半边屁股上,昂贵的貂皮瞬间炸裂,碎毛混合著血珠四溅。
“嗷~~~!”
阿达杀猪般的惨叫直衝云霄。
巴索根本不停,手臂如同不知疲倦,抡圆了膀子。
鞭影连成一片残影。
是狂欢,是將半辈子被贵族践踏的屈辱,被蔑视的怒火,统统灌注进每一次狂暴的抽击。
阿达伯爵不停翻滚,昂贵的衣物碎片和血水在鞭影下纷飞四溅。
霎那间,艾登以为见到了马老师。
当十鞭抽完,阿达?冯?策林根,像条死鱼般躺在地上。
爽!
一股直衝天灵盖的酣畅淋漓,冲刷过巴索每一寸被锁甲包裹的躯体。
这滋味,比屠灭一整个佣兵团,劫掠十座庄园加起来,还要痛快百倍!
...
阿达伯爵被亲卫们扶著离开营地。
人群如退潮般散去。
临別时,海因里希皇子忽勒马回望,纯白裘袍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抱歉,兄弟。
让你在我的封地里受委屈了。”
艾登摇摇头。
“该我说抱歉。
你今天当眾抽自家封臣,明天全帝国的贵族都得嚼舌根。
说霍亨斯陶芬家的封君帮著外人。
还有那策林根,若是他心中不满,回去后起兵反你怎么办?”
“哈哈,造反?”
皇子听后,不仅不担心,反而大笑出声,信心满满说道:
“他要是反叛,我巴不得霍亨斯陶芬多一块直辖伯爵领。
就他,今日起兵,明日我便能平定。
至於其他封臣的舌头?”
皇子轻蔑地挥挥手,像拂去一只蚊蝇,
“我自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分寸。
倒是你...艾登,你还看不出我的心意嘛?
十个阿达·冯·策林根,不及一个艾登·阿尔高。”
海因里希皇子突然凑近一步,改变了音调。
那股热切的目光黏在皮肤上,艾登只觉得后颈泛起一阵恶寒。
我这是什么魅魔?
他不动声色地勒马退开半步,微微頷首:
“殿下若无他事,营地还需整顿。”
皇子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去吧。”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