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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姑姑来信
    进入到十二月,寒风更加凌冽。
    天空是永无止境的铅灰色,偶尔漏下几缕惨澹的日光,也迅速被翻涌的雪云吞没。
    佐伊脸上那层厚重的阴霾,似乎被借种之夜的喧囂和烈酒冲淡了些许。
    她偶尔会主动找上艾登,要用能力弄出点艾登描述过的新酒味道。
    虽然结果总是南辕北辙,但至少不再蜷缩在绝对的黑暗里。
    艾登看著她苍白脸上偶尔闪过的一丝专注,心中稍安。
    艾登知道佐伊能力是酒后,其实第一反应是製作莫洛夫鸡尾酒瓶。
    但是问题来了,没法做出高炉,烧出来玻璃瓶子。
    所以只能搁置。
    不由得让艾登怀念上古罗马共和国时期,魔法师们遍地走,找个会用化泥为石的,再找个会放大火球的,高炉不就成了吗。
    据说那个时代,儼然都已经有点现代化了。
    可惜,自从基督教崛起,统统异端!
    超凡被贵族和教会垄断。
    这件事稍稍放下,另一种更沉重的压力已如影隨形,兽潮。
    徵兆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诡异。
    起初是巡逻队在林地边缘发现冻僵的鹿尸,皮肉完好。
    唯有头颅像被无形的吸管抽空,只剩下薄脆的头骨和乾涸空洞的眼窝。
    接著,靠近黑森林边缘的几个陷阱点传回报告:
    诱饵的野兔或山鸡不见了,原地只留下几片焦黑的羽毛或毛髮。
    以及一小撮散发著硫磺和腐肉混合气味的灰色粉末。
    像是某种內臟被瞬间焚烧殆尽后的残渣。
    再后来,是值夜的守卫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到了绝非狼嚎或熊吼的呜咽。
    那声音低沉粘稠。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能让听见的人从骨髓深处渗出寒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次发生在三天前。
    一头刚成年的健壮公牛,昨夜还好好地关在加固的石圈里,清晨却已倒在血泊中。
    它的死状与其他牺牲品如出一辙。
    庞大的身躯完好无损,肌肉虬结充满力量,唯独那颗硕大的牛头瘪了下去。
    颅骨內被彻底清空,只留下光滑的內壁和几点凝固的暗红。
    然而,这一次的异状更甚。
    在牛头旁边冻结的血泊里,散落著几粒米粒大小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
    它们像凝固的血滴,却又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艾登捡起一粒,指尖传来的並非冰寒。
    而是一种粘稠的,缓慢吮吸似的微弱悸动,令人作呕。
    ...
    “领主大人,是马赛家族的信使,从南方来的!”
    一名嘴唇冻得发紫的守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信使是个风尘僕僕的中年男人,穿著厚实的羊毛斗篷,胸前绣著马赛家族的黑底白十字纹章。
    那白色的十字线条粗獷,四臂被特意加粗並向外延伸。
    他恭敬地呈上一个用火漆密封的厚实信件。
    艾登撕开火漆,熟悉的,属於姑姑艾內?马赛那带著点刻意修饰的花体字映入眼帘。
    姑姑名叫艾內,经人介绍嫁给了马赛家族,现在已经更名,艾內·马赛。
    我亲爱的侄子艾登,
    愿圣母的慈光与你同在。
    自哈布斯堡一別,你前往东方,岁月匆匆。
    每每想起你年幼时在城堡花园被猎犬追著跑,摔倒了也不哭,只是倔强地爬起来,拍拍尘土继续追逐的样子。
    又或是你十三岁生日那天,悄悄把最大的一块蜂蜜蛋糕留给你那可怜的老侍女。
    这些温暖的片段都让我心潮起伏,思念如藤蔓缠绕心房。
    你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纵使隔著阿尔卑斯的冰雪,这份牵掛也从未冷却。
    得知你在黑石领所面临的严峻局势,那肆虐的寒冬与磨人的兽患,我心忧如焚。
    身为你的姑姑,我无法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只能寄去一点微薄的心意。
    隨信將送达两袋足重的金法郎,希望能为你解些燃眉之急,添置些御寒的物资,或是招募多些勇敢的护卫。
    记住,孩子,身体才是对抗苦难的根本。
    然而,近日风闻你与家族决裂的消息,如寒霜冻结了我的心。
    孩子啊,血脉是我们在这冰冷世界最坚韧的鎧甲!
    你父亲虽严厉,却是为家族大局考量。
    一时的委屈如同溪流中的石子,终將被时间磨平稜角。
    姑姑深知你心中有怨,但忍耐是贵族的勋章!
    向你的父亲低头,並非懦弱,而是看清形势的智慧。
    家族的力量是你抵御一切风暴的港湾,切莫因一时意气,斩断这生来就庇佑著你的巨树。
    我已在马赛为你斡旋,务必三思而行!
    望你保重身体,以家族荣誉为重。
    永远牵掛你的姑姑,
    艾內?马赛
    艾登面无表情地读完最后一个字。
    原主记忆里,这个姑姑確实算的上是整个哈布斯堡家族唯一对他好的人了。
    但是没什么用。
    我又不是原主,好看且有用的未婚妻当然继承,一身强悍的实力当然继承。
    至於这种……算了吧。
    他嘴角勾起调侃的笑容,隨手將那份羊皮纸揉成一团,看也没看,便精准地投入壁炉中跳跃的火焰里。
    ...
    这天正午,寒风呼啸。
    “领主大人!南……南墙!有东西过来了!”
    悽厉的號角声划破凝滯的空气。
    伴隨著瞭望哨上守卫撕心裂肺的尖叫。
    瞬间点燃了整个黑石庄园的恐惧!
    艾登如离弦之箭衝出领主木屋,寒风瞬间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几步跃上主堡最高的瞭望台,视线穿透漫天的飞雪,投向东南方。
    天地相接处,仿佛有一片移动的、翻滚的墨汁,正快速吞噬著灰白的地平线。
    那不是雪幕,而是活物!
    “放箭!预备滚油!盾墙!盾墙!”
    老扈从戈弗雷粗哑的吼声在风中炸响,柵栏后的守卫们如同被抽打的陀螺,瞬间动了起来。
    沉重的橡木弩被绞盘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铁匠临时赶製的巨大铁锅里,凝固的油脂在柴火下开始融化,散发出焦糊和腥膻混合的气味。
    手持圆盾和长矛的兽娘们被推上前列,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却死死握住武器,无人后退。
    这些准备,都是艾登这些日子督促指导著做出来的。
    就为了防守时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