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庄园西北角的佣兵营地外肆意咆哮,將兽皮帐篷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的帐篷和领民们的,涇渭分明。
帐篷里燃烧的劣质炭火无法完全驱散寒意,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和酸腐麦酒的气息。
佣兵们围著火堆,大声吆喝著骰子点数,用辛辣的麦酒暂时麻痹神经。
猫娘哈娜灵巧的身影穿过风雪,来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
她身后跟著两个健壮的农奴,吃力地抬著一个不大的橡木桶。
“巴索团长,”
哈娜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佐伊小姐吩咐,给大家送点好酒来,感谢诸位在寒冬里护卫黑石庄园的辛苦!”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露出几张鬍子拉碴,带著警惕和好奇的脸。
佣兵团长“血狼”巴索抱著双臂,坐在帐篷中央,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凶悍。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个桶。
“酒,什么酒?”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粗声问道,语气带著怀疑,
“能比我们从瑞士山区矮子那儿抢的黑啤还带劲?
这世道还能有比矮人的酒更美味的?”
哈娜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猫尾轻轻摆动:
“打开尝尝不就知道了?
包管是你们从来没尝过的滋味!”
在巴索眼神的默许下,一个佣兵上前撬开了桶塞。
“啵”的一声轻响,別误会,是桶塞被打开的声音。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郁、又极其陌生的醇香瞬间喷薄而出!
这股香气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驱散了空气中所有臭味,甚至压过了炭火烟燻的气息。
那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穀物精华与岁月沉淀的芬芳,带著烈火般的刺激,却又有著无法形容的醇厚。
清澈得如同最纯净冰川融水的酒液被舀出,倒入佣兵们粗糙的陶碗里。
在昏暗的火光和帐篷阴影下,这酒液竟折射出宝石般晶莹的光泽!
佣兵们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这香气和酒液纯净的色泽震住,下意识地围拢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圣父在上!这...这他妈是酒?
怎么跟最乾净的泉水一个样?
老子在海上当海盗那会儿,抢过教皇的贡酒,那玩意儿都带著渣!”
“这香味!
闻一下像把烧红的铁条捅进鼻孔里,又烫又冲!
可...可里面还裹著烤熟的麦子和烤熟的果子味!
光是闻著就让人口水直流!”
“管他娘的是神酿的还是魔造的!尝尝!”
一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佣兵按捺不住,抓起碗咕咚就是一大口。
“噗~~~!咳咳咳咳咳!!!”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口,猛地弯腰喷了出来。
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起狂飆。
“火!喉咙里著火了!烧到肚子里了!咳咳咳...操!!!”
他喘得像破风箱,几乎跪倒在地。
然而,几秒钟后,当那撕心裂肺的灼烧感稍缓。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小腹升腾而起,迅速蔓延全身,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畅感和力量感。
“哈...哈...”
他喘著粗气,眼神却亮得嚇人,抹了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嘶哑地吼道:
“爽,真他娘的够劲!这才叫酒,这才是纯爷们该喝的玩意儿!”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佣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兴奋嚎叫,爭先恐后地涌向那个不大的酒桶,粗暴地推开同伴抢夺舀酒的位置。
那些陶罐里的劣质麦酒被直接踢翻在地,再无人多看一眼。
巴索依旧抱著臂膀,站在人群外围,眼神却变得更加阴鷙。
他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多年游荡的经歷,让他养成谨慎的性格。
“哼,没事突然送过来几桶从没见过的好酒……”
上次费奇那帮人被艾登当眾处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这股邪火一直在他胸腔里燃烧。
难道是那个傲慢的贵族小姐替她那个该死的私生子朋友示好赔罪?
想用这点酒就抹掉他佣兵团长的耻辱?
巴索心中冷笑连连,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总比酒里有毒更合理些。
但谨慎是他的本能,他暗自决定,酒可以喝,权当尝尝鲜,但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他朝几个心腹使了个眼色,厉声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少喝点,尝两口解解馋就够了!
別灌成死狗忘了自己是谁,把眼睛都给老子放亮点!
保持清醒,谁敢误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然而,就在营地陷入烈酒带来的短暂狂热时,营地边缘一处避风的阴影里。
佐伊裹著厚厚的斗篷,身体微微颤抖著。
艾登站在她身边,眼睛盯著佣兵营地里的一举一动。
摸著下巴,讚嘆道,
“这个血狼,戒心还是可以的嘛。
佐伊,接下来看你的!”
佐伊听到吩咐后,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觉得一阵无奈。
但还是很听话,缓缓抬起手,伸出纤细却蕴含著巨大力量的手指。
带著冰冷气息的幽蓝光晕在她指尖繚绕。
魔女的力量,如同最隱秘的毒雾,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目標极其精准。
將那些在酒液中的酒精极速地蒸发成气体,通过佣兵们的呼吸,进入他们的身体。
还要按照艾登来之前吩咐的,千万不要让空气浓度太高,引发火灾。
无形的醉意,如同汹涌的暗潮,悄无声息地侵袭了每一个佣兵。
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笑声开始含糊不清,眼神迅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
巴索那严厉的呵斥声,传到他们耳中,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墙壁。
巴索自己也感觉脑袋开始发沉,一股强烈的酒意不可遏制地涌上来。
他晃了晃头,想再次大声呵斥手下们保持纪律,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
下意识运起骑士呼吸法,却发现滯涩无比,再不復之前那样的流畅。
怎么回事?
我一个四段呼吸法的骑士,怎么会这么容易酒醉?
就算是矮人烈酒也得喝上几桶才行!
指尖不受控地抽搐著,冷汗直流。
艾登看著那群五大三粗的佣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倒下去,醉倒一片。
不由得低声嘖嘖称奇:
“嘖嘖嘖...得亏你不是个男的,佐伊。
这能力...简直是採花贼梦寐以求的神器啊!
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佐伊苍白疲惫的脸上,难得地掠过很久都没出现过的促狭笑意。
她侧过脸,故意用带著点沙哑的慵懒语调调戏道:
“哦?
你想『採花』谁?
我也可以帮你啊,哈哈哈……”
热知识,与魔女交配者,会被传染魔女身上的邪祟。
有过猛男前辈,无一下场不惨。
艾登乾咳一声,没有接这个危险的话茬。
他迅速朝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露希尔使了个眼色。
露希尔点点头,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狸猫般消失了。
不到半刻种的功夫,营地周围响起了密集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一群兽娘大姐、大妈们,鱼贯而入,涌向了那些歪歪斜斜的帐篷。
她们脸上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热情洋溢又略带彪悍的笑容。
“哎哟喂,大老爷们儿干喝闷酒多没意思啊!”
“天这么冷,喝点热酒,姐妹们来陪你们解解闷儿!”
“来来来,让开点,俺们给你们跳个暖和身子的舞!”
粗獷的笑语声瞬间盖过了佣兵们的含糊嘟囔。
帐篷里很快传来了更加混乱的声响。
夹杂著佣兵们无意识的傻笑、兽人大妈们爽朗的调笑。
以及皮甲扣带、衣物布帛被无意间或有意拉扯摩擦的声音。
一时间,喘息、低笑……各种奇怪的声音在酒精和魔女力量的双重催化下,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地响起。
借种计划,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