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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写信(求追读)
    寒风吹过寂静的冻土,捲起细碎的雪沫。
    方济各神甫的目光在艾登面容上停留良久。
    最终,还是出现了鬆动。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鬆开了胸前的木製圣徽。
    “艾登?阿尔高,”
    神甫的声音带上了喟嘆,
    “五段骑士呼吸法的威势,果真让人心神激盪。”
    他说话间,枯瘦的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叠,做出一个古老而神圣的手势。
    一股温和纯净的光芒自他掌心亮起,如同初春融雪时渗入冰层的暖阳。
    “以主之名,清神安寧。”
    方济各神甫低声吟诵。
    那柔和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拂过在场每一个紧绷的战士。
    艾登身后的领民们首先感受到了变化。
    紧握武器,微微颤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道。
    急促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艾登自己也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
    思绪变得更为条理清晰,佐伊的异常、佣兵团的隱患、即將到来的兽潮,种种纷繁复杂的念头被暂时梳理开来。
    他瞬间认出了这个神术,清神安寧。
    这是教会的二阶神术。
    是应对心灵衝击和混乱的首选。
    最初就是为了对抗魔鬼的低语诱惑和邪神的精神污染而开发的。
    据说其对魅魔的诱惑,更是有著奇效。
    而当恶魔和异端成为上古的神话,已销声匿跡后的现在,多用於战场上。
    战场上,当战事陷入胶著,骑士们疲惫绝望之际,一个高阶神甫施展的清神安寧,往往能让整支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战斗力,进行绝地反击。
    方济各此刻释放它,用意不言而喻。
    既是示好,也是展示实力!
    神甫看著艾登,点了点头:
    “主的安寧能平息无谓的纷爭。
    艾登,武力固然强大,但爭执一起,我等卑微僕人身负主命,或难保全。
    然教会的威严与职责,却非武力所能推卸。”
    他的目光扫过黑石庄园简陋却生机勃勃的轮廓,最终落回艾登脸上:
    “今日,我等暂且告退。
    主给予世人思考的时间。
    三日之后,我们会再来。
    希望那时,领主大人与尊贵的女伯爵,都已明白应尽之义,做出明智的选择。
    愿主的智慧指引你。”
    说罢,方济各神甫不再多言,枯瘦的手轻轻一摆。
    护教骑士们整齐划一地鬆开了剑柄,收起了杀气,默默调转马头。
    修士和修女们也紧隨其后。
    队伍沉默地沿著来时的雪路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被飞舞的风雪吞没,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蹄印和马粪的微热气息。
    看著那消失在风雪中的队伍,艾登心中不满更甚。
    他哪里看不透这宽限三日背后的用意。
    这分明是回去召集更强的武力,怕不是三天后准备来个武装收税。
    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区区二十名护教骑士了。
    神罚骑士,宗教裁判所,甚至…主教?
    这个世界的骑士分级清晰。
    一至九段呼吸法,层层递进。
    但九段之上,还有那些行走在人形兵器边缘,被尊称为“大骑士”的存在。
    而教会,分为修士、助祭、执事、司鐸、主教、大主教、首席主教、枢机主教。
    和最后的教皇。
    艾登很清楚,现在的黑石领,还只是个孩子,贸然和教会发生衝突,实在是不明智。
    “就你会叫人?”
    艾登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领主木屋走去,风雪在他身后捲起旋涡,
    “当我没战友吗?!”
    ...
    雪夜。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呼啸的寒风。
    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驱散了艾登身上的寒意。
    他在橡木书桌上,摊开一张质地略粗但还算坚韧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佐伊为他制出的炭黑墨水。
    略一沉吟,笔尖落在纸上,流畅而锐利:
    致我的好友,沃尔夫冈,
    自赛普勒斯港外一別,海风咸腥犹在鼻端,弹指间,已是一年又四个月。
    听说你自医院骑士团退出后,回归家乡。
    已经高升帝国教廷,侍奉於帝国教皇马丁五世冕下御前,深得信赖。
    现如今,正在海因里希驻地施瓦本,巡视各教堂。
    別离已久,兄长我十分想念。
    这封信不仅是敘旧,也是求助。
    今日,有一个叫做方济各的神甫,带了护教骑士二十,修士修女若干,悍然闯入我的黑石庄园。
    他在这滴水都可以瞬间结冰的寒月,不顾忌我领地內千余人还处在飢饿,不顾及兽潮的威胁就在眼前,强行索取“什一税”。
    虽然什一税是上帝子民应尽的义务。
    但是我这个黑石庄园,秋收我才继承。
    还是在皇子的帮助下,才有麦子二百车,领民千余人。
    此等境况,我已与方济各神甫分说明白。
    但他如同未听见般,仍然坚持索要。
    其行其状,岂是为主徵收?分明是看领地刚有起色,前来敲诈。
    还请你转道来我领地,一是我等敘旧,二是帮我说和。
    另,佐伊?迈锡尼?科穆寧亦在此地。
    你与佐伊,也是故人。
    阔別许久,她也是时常会提到你。
    你的战友,
    艾登·阿尔高。
    於黑石庄园,风雪之夜。
    艾登放下笔,长长吁了一口气,吹熄了烛台上多余的蜡烛。
    只留下一支跳跃的火苗,映照著羊皮纸上未乾的墨跡。
    “马克!”
    艾登对著门外低喝一声。
    不一会儿,马克推门而入。
    “你安排个人,”
    艾登將信捲起,用一根坚韧的皮绳系好,又封上火漆。
    “一定要將这封信,亲手交到主教沃尔夫冈手中。”
    艾登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木窗。
    寒风夹著雪片涌入,吹得壁炉里的火焰一阵摇曳。
    赛普勒斯,位於希腊东部,是登上中东地区前的最后一块大型岛屿。
    同时,也是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条顿骑士团这三大骑士团中的医院骑士团的驻地。
    当年,沃尔夫冈以次子的身份,进入修道院,之后,又响应徵兆,前往东方圣战。
    加入医院骑士团,在东方战场上和艾登成为好友。
    后来,圣战还未结束,他就因为某些原因退团回老家了。
    至於这原因,那不得不提,隔壁法王查理七世他爹,腓力四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