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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这案子我很难断啊(求追读)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简直是忙地脚不沾地。
    这天晚上,艾登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刚刚结束被女儿们的算术的折磨。
    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了整个人。
    还没躺下休息,就听见开门声响,回头。
    戈弗雷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出现在仓库门口,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欲言又止。
    “大人…”
    老管家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有事稟报…是关於哈娜,甲字四队的那个年长猫娘。”
    艾登眉头微蹙:
    “说。”
    “她…她和马克…起了爭执…同甲的人举报上来的…”
    “爭执?”
    艾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马克?那傢伙呢?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说?”
    马克算是庄园里的老人了,年轻小伙子,性格耿直,有事通常不会藏著掖著。
    要是受了委屈,怎么不自己来告状?
    戈弗雷的脸皱得更紧了,像一颗风乾的核桃。
    他身后跟著的那个甲正,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妇。
    更是局促不安地绞著衣角,眼神躲闪,嘴唇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咋了,你们是哑巴了?
    看著两人怪异的表情和支支吾吾的態度,艾登心头升起一丝异样。
    “把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都叫起来在庄园中间匯合,点起火把,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公眾审判是他的原则,尤其是在这个刚刚建立秩序、人心尚未完全稳固的地方。
    很快,庄园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庄园空地上。
    几近两千人,还是特別壮观的。
    艾登登上早就搭建好的高台,这是熊娘们扩建庄园后的下一个工作。
    火塘里的火焰跳跃著,映照著眾人好奇或不安的脸庞。
    马克被叫来了,这个平时嗓门洪亮的小伙子此刻低垂著头,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高台的阴影里。
    “干嘛呢,站近来点!”
    艾登不满喝道。
    哈娜也被带来了,此刻她紧抿著唇,脸上没有惧色,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尾巴不安地甩动著。
    甫一看到她的脸庞,艾登便想起来了,这是那个编户齐民时。
    第一个问话的猫娘,同时也是带著露希尔一起来庄园的那个年长猫娘。
    艾登端坐在一张沉重的橡木椅上,冰冷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马克和哈娜身上:
    “戈弗雷,甲正。你们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爭执?”
    戈弗雷和甲正对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难以启齿。
    甲正一个老妇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说!”
    艾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厅堂里迴荡。
    马克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著羞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他豁出去了似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大人!
    她…哈娜她…她强行…强行跟我发生了关係!”
    “轰——!”
    厅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惊讶、不解、鄙夷、然后是……无法抑制的鬨笑!
    “什么?”
    艾登以为自己听错了,扶著橡木椅子边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刺向哈娜,
    “哈娜?!马克说的是真的?”
    哈娜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里没有多少悔意,反而盈满了委屈和不甘的泪水:
    “是!是我做的!我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响亮,“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大人,我都三十三岁了!
    再不生,我这辈子就生不出来了!
    我的第一个孩子……在施瓦本就……”她哽咽著说不下去。
    三十三岁?
    艾登心中一凛。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营养缺乏的时代,这確实已是生育能力急速衰退的高龄了。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跑歪了。
    马克真的被眼前这个猫娘给那啥了?
    剎那间,艾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整理记忆,想起来了,確有此事:
    原来都是世界的错。
    圣母玛利亚在创造兽娘时,不知道哪里抽了风。
    她將兽娘设定成怀孕后只能生下兽娘,同时,繁衍的欲望大增。
    这就导致了通常兽娘们是没有父亲只有母亲的,男人们提起裤子就走了。
    只有部分有责任的会起到赡养的责任。
    因为兽娘们生出来的兽娘通常都只有一点点父亲的特徵,仅凭肉眼是分辨不出来谁是谁的孩子的。
    於是,这世界就弔诡了。
    人类分为三个部分:男性人类,女性人类,兽娘。
    男性人类只能通过女性人类繁衍出来。
    但同时男性人类又承担著女性人类和兽娘的需求。
    三者形成循环的关係。
    也导致,女性人类和兽娘们激烈地雌性竞爭。
    但又因为男性人类只能通过女性人类繁衍出来。
    只有女性人类才能成为男性人类的合法妻子。
    属实闭环了是。
    所以天主教才確立一夫一妻的结婚制度,同时得到广泛认可。
    哈娜的哭诉印证了这一切:“……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啊!这有什么错?!”
    原来如此!
    艾登瞬间明白了马克为何不主动告状,这事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受害,不如说是...难以启齿的窘迫!
    而那个甲正和戈弗雷的支支吾吾,也完全说得通了。
    高台下,人群的鬨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马克,你行啊!”
    “被猫娘看上了?滋味怎么样?”
    “得了吧马克,你这小子赚大发了!白捡个孩子!”
    “就是就是!”
    嘲笑声此起彼伏,纷纷指向马克。
    马克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哈娜一眼。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尷尬。
    但艾登怎么看,都没看出来马克有愤怒和不高兴,最多就是被嘲笑的尷尬与窘迫。
    艾登迷茫了起来,这马克...算是受害者吗?
    在这个世界观应该算,但按照他现代的世界观...应该也算,那毕竟有个猥褻罪呢。
    但是这马克明显不打算声张的,是甲正害怕受牵连,所以来匯报的。
    这到底该怎么办?
    受害者真的认为自己受害吗?
    艾登觉得自己越想,这个事变得越来越抽象和宏大,甚至都哲学起来了。
    受害者马克的主观意愿是什么?
    他真的认为自己是被侵犯,还是仅仅觉得丟脸?
    在这个世界的特定规则下,哈娜的行为算是犯罪吗?
    律法保护的是什么?
    是违背意愿本身,还是对现有社会秩序,尤其是一夫一妻制的衝击?
    但问题是,这马克这样子看起来,真的被“违背意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