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橘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加图索是奥丁的棋子呢?
芬格尔的提醒非常及时。
因为他在这个时候及时打断了许原的话。
然而芬格尔的提醒终究还是引起了橘政宗的注意,这位老人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仿佛毫不在意一样感嘆了一句。
“看来我的实验还是成功了吗?”
“不算吧。”
许原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是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
橘政宗的眼神依旧苍老,只是充满了一种看开的豁达,他的笑容充满了老人的慈祥:“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有趣啊——”
“我从来都不曾想过,我一直想要隱瞒的过往会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在十几年后再度和我重逢,让我和自己的过去再度交匯在了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的。
命运真的很有趣。
这个冥冥之中让世间眾生恐惧又好奇的词语,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將过去的人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又重新揭开,让他们过往交匯的痕跡又以另一种方式產生了交匯。
作为邦达列夫试验品的许原,当年被邦达列夫放弃了之后,在时隔十几年后重新出现在了邦达列夫的面前,他亲手揭开了邦达列夫的过去,又亲手摧毁了邦达列夫的现在。
当然。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或许会后悔。
然而橘政宗在这一刻真的像是彻底看淡了自己的过往一样,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命运的奇妙,提出了自己的提议。
“就让我们遗忘掉过去吧。”
“遗忘掉早就应当死去的邦达列夫。”
橘政宗的目光十分认真,他的目光慢慢扫视著在场的所有人:“不论是那座本不应该存在的实验室也好,那段本不应该发生的过往,都不能再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
“我是第一批作为试验品诞生的人类。”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作为试验品而诞生的人,对自己的存在產生的迷茫有多可怕,我们想要找到自己人生存在的意义,其实比普通人更加艰难。”
橘政宗的自光落在了许原的身上,又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源稚生,才看向了在场地位最高的昂热,他的脸上充满了恳切:“能不能再也不让其他人知晓过去的秘密?我希望他们都不会再受到影响。”
“我很清楚。”
“世界上一定会有人覬覦他们的力量。”
“但是这种成功其实终究只是一种巨大的偶然。”
“哪怕是曾经被我认为在人体实验中最为擅长的赫尔佐格博士也害死了数以万计的人,但是他的实验也从来不算真正成功过,否则他也不会想要来到日本利用蛇岐八家的力量。”
“6
昂热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否决了橘政宗的提议,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橘政宗的手中拿到赫尔佐格製造源稚生兄弟的实验成果了。
昂热一直对超级混血种技术很感兴趣。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直对日本分部如此宽容,就是想要从他们这里拿到超级混血种的基因秘密。
超级混血种能够超越龙类基因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临界血限,对於混血种和龙族的战爭有著重大的意义。
“昂热!”
一个暴躁的老人忽然闯了进来,不满地朝著昂热喊了起来:“你这混蛋的学生我不管,我可是只剩下这一个儿子了!”
正是上杉越。
这傢伙终於在外面按捺不住了。
上杉越也顾不得昂热的脸色和其他人的神色变化,直接地骂了起来:“我知道你这傢伙早就想知道超级混血种的秘密,你直接来找我问就行了,別再让人来找我儿子的麻烦!”
“————"
源稚生有些错愕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人。
“我只是在想怎么保护他们的秘密。”
昂热看著上杉越怒目而视的模样,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难道你以为我不是会保护自己学生的校长吗?”
“放屁!”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
上杉越自然是不肯相信昂热的鬼话。
“那可真麻烦。”
昂热隨手抓住了一个酒杯,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也就是说,现在我同意也不行,不同意也不行了吗?”
“我——”
上杉越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了。”
“那就先这样吧。”
“今天的秘密我不会泄漏出去。”
昂热无奈地朝著上杉越摆了摆手,也只能作出唯一的保证:“至少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儿子是试验品的秘密。”
“好吧。”
上杉越满意地点了点头。
昂热看了一眼看到上杉越还有些迷茫得不知所措的源稚生,又看向了那个正在被芬格尔嘘寒问暖的许原。
他的学生——
也真的是他的学生了啊。
这个学生的过去不是一片空白了。
唯独麻烦的是,这个学生的秘密太惊人了,一旦校董会知道许原是人体实验的產物,或许会想要从这个学生身上得到点儿什么信息。
因为校董会及其家族都是混血种里的黑王血裔,许原身上存在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不说別的。
单单是许原的血统等级究竟是如何在那座实验室提高的,这就足够让校董会那帮人垂涎三尺了,哪怕是他们把许原拆骨扒皮也一定不会在乎,卡塞尔学院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不要提及你过去的秘密——”
在橘政宗吐露出了实验的真相之后,芬格尔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信任许原,他也不得不小心地说出来卡塞尔学院里的麻烦:“如果校董会知道了,一定会盯上你的。”
“相信我,校董会那帮傢伙为了提升血统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可能顾得上会不会被奥丁发现你的秘密。”
“他们肯定会打著大义的旗號,挖出你的基因就能找到办法提升学生血统,让我们有更强的力量去对抗龙族。”
“校长呢?”
许原对於校董会的凯覦毫不在意,他只在乎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昂热的想法。
“校长的话——”
芬格尔的脸都皱了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校长只想要杀死龙王復仇。”
或许——
昂热应该不会答应。
因为校长应该会好好保护学生。
或许——
昂热也不会选择插手。
其一,昂热无法推翻校董会的决策。
其二,如果卡塞尔学院能够从许原的身上挖出来足够多的秘密,真的能够让学生们提升血统等级的话,对於屠龙计划確实大有裨益。
为了能够提升血统,卡塞尔学院不是没想过人体实验的手段,甚至只要学生同意他们也不介意帮学生进行提升,只是黑王血裔想要提升血统的办法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目前为止,许原是唯一一个人体实验成功的。
如果昂热真的不插手,而校董会知道了许原的秘密,必然想尽办法让许原重新沦落成为一个实验品,昂热这个老师会做的估计只剩下儘量不会让这个学生死在实验台上。
没办法。
这个学生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
“芬格尔。”
昂热朝著芬格尔招了招手,他有点儿事想和芬格尔聊聊:“跟我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聊聊。”
“好。”
芬格尔跟了上去。
宴会厅的氛围渐渐有些奇怪。
本来手足无措的源稚生渐渐冷静了下来,倒是让一直想要见到他的上杉越有些手足无措了,因为他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成为了父亲,知道了自己有个血脉相连的儿子。
“我叫上杉越。”
老傢伙忍不住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太懂得如何跟自己的儿子交流:“你刚刚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是。”
源稚生有些迟疑著点了点头,只是他从来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很快就克服了自己的內心障碍:“如果从我的基因来说,你应该是我的父亲。”
“是是是!”
上杉越还在用力地搓著手,连连点著头道:“其实你应该姓上杉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族的——”
“稚生。”
正当上杉越在这里想要讲述內三家故事的时候,橘政宗似乎是无意间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他的目光看向了许原的方向:“我有些事想去单独和你的同学聊一聊,可以吗?”
“老爹!”
源稚生有些不想让橘政宗过去,他想要偷偷劝说几句:“虽然我知道你已经说开了过去的秘密,但是——”
“人总是要面对自己错误的,稚生。”
橘政宗拍了拍源稚生的手掌,温和得依旧像是一个父亲一样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就像我知道你也从来肯定不会推卸责任一样。”
“是。”
源稚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当源稚生目送著橘政宗走向许原的时候,下意识地就要忽略掉面前的上杉越,这让上杉越的表情变得更尷尬了。
毕竟——
自己似乎推卸了责任。
而且源稚生和橘政宗似乎比他们更像父子。
“在蛇岐八家,我的风评怎么样?”
上杉越只好找个话题,想要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聊聊自己当初退位失踪的事:“你应当不知道我当时失踪的真相,其实这件事现在说起来和你的朋友所在的国家有点儿关係——”
“朋友?”
源稚生有些茫然地看著上杉越。
“就是那小子。”
上杉越朝著许原的方向看了过去,他的態度更让源稚生迷茫了,甚至让源稚生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头黑线。
不是!
谁说自己和许原是朋友的!
明明他们两个的关係说是死敌都显得太友善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
源稚生只好和上杉越解释了一句。
他发现这个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对混血种社会脱节太久了,以至於连蛇岐八家传遍的新闻都不知道,可他又没办法说出来自己在学校的事。
“好好好。”
上杉越连忙点了点头,颤抖著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嘴上嘟嘟囔囔地说起了昂热师生的坏话:“虽然那小子办事很合眼,但是他毕竟是昂热那个老混蛋的学生,肯定和昂热一样一肚子的坏水,以后別和那小子走得太近——”
”
,源稚生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曾经有过两种父亲,一种是他在山里的养父,喜欢打骂他和弟弟;一种是橘政宗这样的,將他视做亲子一般教育照顾;如今又多了一个上杉越这种父亲。
当然。
源稚生认为他和橘政宗的感情更近。
因此当他看到橘政宗和许原交流的时候,眼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来一抹担忧,像是生怕橘政宗会被对方为难。
其实他根本不用担心。
许原和橘政宗的交流非常和谐。
儘管许原的脸色很不好看,橘政宗表现得十分谦卑,但是两个人似乎同样都有著幕后黑手的默契。
因为橘政宗是在试探性地想要从许原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以此来完善自己今天编造的谎言:而许原也需要橘政宗必须去完善他的谎言,从而能够自己的起源不会出现破绽。
橘政宗认真地在许原面前打起精神,小心地试探著实验室的地址,他也不肯多提实验室里的人员,避免提及任何关於里面人员的名字,幸好许原当时年龄小记不住,也並没有提及这些。
“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地址?”
许原说起这些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对橘政宗的表情有些冷漠,说话自然不太好听。
“当初把我带走的人,后来也不肯告诉我,为了保护我身上的秘密,那座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应该被他毁掉了吧?”
橘政宗的心情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放心吧。”
许原说完了一句放心之后,就让橘政宗的心彻底放不下了:“或许其他人知道今天的事,可能会想要去实验室的地方探查秘密,但是我已经没兴趣探查无聊的过去了。”
“!!!"
橘政宗彻底紧张了起来。
“"
许原仿佛根本不知道橘政宗的心情,非要强行给橘政宗吃定心丸:“橘先生,现在的我和你一样,已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是吗?”
橘政宗的眼眶慢慢变得有些红润,苍老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抹欣慰:“这是今天最让我欣慰的事,真的是——”
真的是——
让他想要杀人。
他才不在乎这小子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橘政宗只关心的是那座实验室的地址,必须想办法儘快找到那座实验室,不然迟早会成为一个隱患。
橘政宗的內心认定,卡塞尔学院肯定会派人去查邦达列夫的实验室。
因为那座实验室的价值太高了。
万一卡塞尔学院或者昂热再问自己的话,难道自己再围绕著实验室编故事吗?
即使当初带走许原的人真的毁掉了那座实验室,也不能保证对方当时会不会在实验室里查出来什么东西,至少对方应当没有发现龙王计划——
否则——
冒充邦达列夫的自己早就被杀了。
或许那座实验室里最大的秘密就是许原而已。
除此以外——
自己也必须查查邦达列夫是否还有其他暗中的实验室。
橘政宗越来越后悔冒充邦达列夫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被认定为是邦达列夫之后,以后的麻烦和隱患可能要越来越多了。
正当橘政宗还在担心隱患的时候,隱患立马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对了,有一件事真的需要请教。”
“橘先生,你是从什么地方查出来龙王的事?”
许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他没有去看脸色瞬间大变的橘政宗,而是扫视了一下正在远处交谈的上杉越和源稚生父子,將自己的声音像是一缕微风一样送进了橘政宗的耳中。
“当时带我离开实验室的人,他在里面查到了一份不算详细的情报,卡塞尔校董会的加图索家族是龙王奥丁的棋子,如今我们需要一些確切的证据——”
"
橘政宗的心中出现了一抹绝望。
他终於意识到了邦达列夫这个身份究竟藏了多大的坑!
其实这好像也不应该意外,不是吗?因为那个男人对於龙族相当了解,知道这些小秘密也一点儿都不奇怪,问题是这些小秘密有点儿太麻烦了吧?
加图索家族。
义大利的顶级混血种豪门。
甚至橘政宗对於这个家族也只是一知半解。
幸好。
橘政宗的思维相当敏捷。
至少他看出来许原一定不想让源稚生等人知道。
这位老人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了下来,才像是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周围,拽著许原来到了隱秘的角落,才低声质问道:“你们到底都知道多少?这件麻烦事我可不敢参与,甚至我自己都快要忘了!”
“我只知道这个消息。”
许原皱起了自己的眉头,努力希望橘政宗能够安心地背上这口黑锅:“因为收养我的人已经死了,我一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查到的,我只是有点儿怀疑他可能是把我从实验室带走时查到的,至少我有点儿记忆的时候他就在查这件事,所以我刚刚试探了你一下——”
“————"
橘政宗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如果老人在这个时候不能握紧自己的手掌,他真的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刀柄。
其实——
自己不应该什么话都接的。
即使自己冒充的邦达列夫,生前也肯定不是无所不知的吧?
然而橘政宗已经假装自己知道了这件事,他自然就不能再说什么你小子在说什么鬼话之类的,他只能无奈地再度背了一口黑锅,甚至避免出现隱患动用了自己的本名。
“那是我从赫尔佐格博士那里知道的。”
橘政宗一旦让赫尔佐格博士背锅的时候,他的心情渐渐变得轻鬆了起来,至少他可以確信没有人能找出来赫尔佐格博士的问题。
“我只是偶尔间听到赫尔佐格博士提起卡塞尔学院的时候说起的,或许是因为第三帝国和义大利是亲密盟友,赫尔佐格博士应当在第三帝国担任科学研究员的时候知道了什么——”
“你確定吗?”
许原皱著自己的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满。
“確定。”
橘政宗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十分確信自己可以让赫尔佐格这个名字背黑锅。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甚至可以详细地说一下赫尔佐格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提起的,倘若这个混蛋小子或者全世界任何人敢说什么赫尔佐格博士没在那个时间地点说过,自己一定能够找出来反驳对方的证据!
“我知道了。”
“看来这件事也无法隱瞒你。”
许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丝毫不顾橘政宗的复杂心情,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话:“我们前不久刚刚確认了一件事,加图索家族的现任家主庞贝·加图索可能是奥丁的內鬼。”
“如果按照橘先生所说,赫尔佐格博士在1945年以前在第三帝国担任研究员的时候,庞贝·加图索应该还没有出生才对,除非那位庞贝家主本身就有问题——”
橘政宗的眼前顿时一黑。
为什么这个叫许原小鬼的话里面总是藏著大坑套著小坑,自己只要跳进他的话语陷阱就必定要掉到另一个陷阱里面?
“”
这个时间根本对不上——
不论是谁都看得出来时间上肯定有问题。
除了把这件事继续推脱到赫尔佐格的身上,他也根本没办法再多做什么了。
“那我也不知道了。”
橘政宗的笑容隱隱苦涩了起来,他迫切地希望许原不要再追问什么,努力维持著自己的温和形象:“这个秘密是赫尔佐格博士说出来的,当初我只是回去时隨手记下来的,现在他早已经尸骨无存,也没办法去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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