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这梯子有些湿,踩上去不安全,我去拿布擦一下。”
陈玉霞扶梯子时,手上湿湿的,她看了一眼其他地方,发现每一节梯蹬上面,都还湿漉漉的。
“没事,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那怎么行,还是小心一点好。”
她快步往屋里走去,拿出一块乾的破布。
“我来。”
林立阳拿过干破布,把每一节梯蹬包括两边的梯柱都擦了。
陈玉霞伸出手摸了摸,確认擦乾后,露出安心的微笑。
她拿过林立阳手里的干破布,放到门口,再回到梯子旁,认真扶著。
林立阳一手扶著梯柱,一手將五六块瓦片贴胸抱著往上爬去。
瓦片比较重,一块有两斤左右,二十二块瓦片,林立阳分四次搬完。
陈玉霞一直抬著头,在看到林立阳准备爬上屋脊时,不放心地提醒:“刚下完雨,比较滑,你踩稳了再爬上去。”
“好,你让阿文先出来,我要拆瓦片,有些坏的可能会掉下去,在屋里不安全。”
“阿文,阿文……”
“姐,我听到了。”
陈学文喝掉最后一口鱼汤,舔了舔嘴巴,从屋里跑到陈玉霞身旁。
林立阳双手扶稳梯柱,右脚先往屋脊可以落脚的地方试了试,確定稳当后,这才踩了上去。
在他爬上屋檐后,陈玉霞带著陈学文往路边走去。
柴草间比较矮,站在靠近路边的位置就能看清屋顶全貌。
她不放心林立阳一个人在屋顶,看著他,心里面会踏实一些。
林立阳开始拆瓦片。
瓦片是像鱼鳞那样,层层扣著,拆的时候得从屋脊开始,一块一块拆下来。
拆下来的瓦片堆放在一旁,等换完裂开的瓦片,还要再盖回去。
“这屋子很多年了,那些放瓦片的木头可能不结实,你踩著的时候小心点。”陈玉霞不懂屋顶构造,指了指林立阳脚底瓦片铺著的长长的木板。
“这个叫桷子。“林立阳抬头看向陈玉霞,脚轻轻踩了踩木板,”你放心吧,我每一步都会看著的。”
为了儘量不让瓦片掉进屋里,砸坏里面的东西,林立阳拆的十分耐心、细心。
裂开的旧瓦片,拆下来后全部扔到屋后的小巷子里。
新瓦片铺好,之前拆下来的瓦片再一一铺上,恢復原样。
前后两个屋顶,林立阳忙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才全部换好。
“可以了。”林立阳起身,走到竹梯旁,抓著梯柱,准备下去。
“等一下。”
陈玉霞小跑过去,扶好竹梯:“好了,下来吧。”
下到地面后,林立阳將放在门前的那一桶黄土泥浆往屋后提去。
“你这是要去干嘛?”陈玉霞疑惑地跟上。
“屋檐下几个窟窿比较大,我补一下,这样屋里会暖一些。”
林立阳蹲下去,挑了几块比较大的碎瓦片和石头,一起放进桶里。
陈玉霞马上想起之前林立阳在屋后看屋檐的情形。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的。
她看著林立阳的背影,不知不觉中,嘴角浅浅弯了弯。
“你在笑啥?”林立阳转身要去拿梯子时,正好看到陈玉霞的微笑。
“啊?没…没啥……”陈玉霞连忙低头,假装找石头:“这个石头可以吗?挺大的。”
“行,你一起放桶里,我去搬梯子。”
林立阳將梯子搬到屋后,架在墙上。
陈玉霞扶好后,才允许他爬上去。
將桶放在梯蹬上靠著梯柱,一只手抓著梯柱的同时扶著桶,另一只手开始补。
比较小的缝隙,直接將黄土泥浆塞进去,没有工具,林立阳用瓦片慢慢往缝隙里塞。
大一点的缝隙,先塞一些瓦片进去,再涂黄土泥浆。
比较大的窟窿则是抹上黄土泥浆后,塞一些石头进去,再用黄土泥浆全部塞满。
全部完成后,林立阳爬下竹梯,放下桶:“你把桶拿一下,我去屋里钉麻袋。”
他抬起梯子朝屋前走去。
“钉麻袋?”陈玉霞懵懵的,她拎起桶,快步跟上。
“那些比较大的窟窿和缝隙,泥浆没办法彻底封住,还是会有冷风进来,在屋里钉上麻袋,可以挡一挡。”
“这你是怎么想到的?”陈玉霞看著林立阳的眼神,又多了一两分的崇敬。
林立阳却是眼神之中带著几分惭愧:“我可想不到,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教我的。”
钉麻袋,上一世住在老破的房子里,陈玉霞做过的事情,家破破烂烂,一直都是她在缝缝补补。
找了一些比较粗的柴禾,再用柴刀切砍成小块,这些是用来当做垫片,毕竟要是直接用钉子钉麻袋,久了可能会鬆动,有个垫片,可以加固支撑。
全部钉完后,外面的天也已经快黑了。
林立阳还要回去给林母做饭,也就没再多呆。
“瓦片、麻袋、钉子这些都是杂货铺的李老板送给我的,一分没花,这钱还你。”林立阳把之前拿走的那一张贰角递给陈玉霞。
陈玉霞一脸讶异:“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那么多东西……”
“我这两天卖了大货给他,让他挣了不少,他高兴,就没跟我收钱,你要是不信,可以改天去问他。”林立阳笑了笑。
这贰角,他拿走的时候就准备在屋顶修好后,还给陈玉霞。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他花钱跟李国辉跟买瓦片麻袋钉子,然后请李国辉帮忙,哪天要是陈玉霞去找他求证,一定要说东西都是送的,一分钱没要。
结果李国辉不收钱,倒是省了不少事。
“快收起来吧,我先走了。”
林立阳把钱放在灶台上,挑著水桶,快步出门离开。
陈玉霞抓起钱,两步追到门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
为了儘快赶回家,林立阳一路都在小跑。
跑到溪边的时候,天越来越黑了。
划船过溪,下船锁船,继续快步往家里赶。
村子里,一部分人家刚在做饭,还有一部分人家已经吃上了,一路走过去,时不时就能闻到柴火味和炒菜的香气。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家了。
“娘,我回来了。”
推开门,林立阳闻到了稀饭的香气,他放下桶和扁担,走去灶房。
林母正在灶膛旁烧火,锅里的稀饭正往外冒著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