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耶集团送来的那台“道歉礼”——德尔格呼吸机,此刻正躺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烤鸡。
钱解放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手里拿著万用表,在那堆错综复杂的电路板里戳来戳去。
旁边的k正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这帮孙子,真阴。”钱解放把牙籤吐到地上,打了个酒嗝,“硬体倒是没阉割,甚至是顶配的涡轮。但这主板上多焊了个黑匣子,k,你看那个晶片。”
k头也没抬:“看见了。內置了一个逻辑锁,运行满200小时后会自动锁定,报错代码『e04』,提示主板故障,只能返厂维修。维修费大概是新机的百分之三十。典型的资本家把戏,名为赔礼,实为想让我们產生依赖,再割韭菜。”
罗明宇靠在门框上,手里捧著那个不锈钢保温杯,看著这台价值几十万的机器:“能解吗?”
“解?那是低级玩家干的事。”k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冷笑,“我直接把它的固件刷了。既然硬体是好的,为什么要用他们那个臃肿的系统?我写了个精简版內核,顺便把涡轮的转速限制解开了。现在这玩意的吸气峰流速能达到300升/分,比原厂提升了40%。”
“那不叫呼吸机了,那叫肺部打气筒。”孙立在旁边心疼地看著被拆下来的原厂外壳,“这壳子挺新的,能不能掛閒鱼卖了?咱们可以用那个废弃的微波炉外壳改改。”
眾人无语。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冲水声,紧接著是胖姐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哎哟我去!神了!这玩意儿还会说话?”
孙立脸色一变,抓起算盘——不对,是计算器,就往二楼跑:“我的黄金马桶!胖姐您轻点坐,那金漆还没干透呢!”
二楼卫生间,原本是个满是尿骚味的水泥隔间,现在被改造成了所谓的“罗浮宫尊享版”。
虽然墙上贴的是十块钱一张的仿大理石贴纸,但那个马桶確实金光闪闪——孙立用两罐五百块的工业金粉漆刷出来的。
但这马桶的核心並不在漆上。
胖姐提著裤子,一脸惊恐地指著马桶旁边的显示屏:“孙管家,你这马桶成精了?它刚才说我尿里有糖?”
罗明宇和钱解放也跟了上来。
罗明宇看了一眼那个用报废平板电脑改装的显示屏,上面显示著一行红字:【尿糖(++++),建议內分泌科就诊】。
“这是k閒著没事做的副业。”罗明宇走过去,看了一眼马桶圈內侧几个不起眼的金属触点,“利用光谱分析和电化学传感器,改装的尿液分析模块。成本大概两百块,用的还是那批报废无人机的传感器。”
胖姐愣住了:“我……我有糖尿病?”
“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口渴,吃得多反而瘦了,而且这腿……”罗明宇指了指胖姐的小腿,上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色素沉著,“脛前黑斑,典型的胰岛素抵抗体徵。这马桶没坏,坏的是您的胰岛功能。”
胖姐的脸瞬间煞白。
她是有钱,但这几年光顾著减肥、医美,从来没正经体检过。
“这……这能治吗?”
“能治。不过您得住几天。”孙立见缝插针地凑上来,“咱们这vip病房刚装修好,就在隔壁。虽然窗户还是塑料布封的,但空气好啊,全楼新风系统。另外,这『智能诊断马桶』的使用费,按次收费,一次五十,会员打八折。”
胖姐二话没说,直接扫码转了一万:“充卡!给我开个最大的房间!”
孙立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冲k比了个大拇指。
k淡定地合上笔记本,深藏功与名。
安顿好胖姐,罗明宇回到地下室。
那台被刷了开源固件的呼吸机已经被重新组装起来,外壳果然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极其硬核的铁皮箱子——据说是钱解放从废品站淘来的工业配电箱。
“试试?”钱解放接通电源。
机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这声音不像普通呼吸机那样尖细,反而像是一台蓄势待发的v8发动机。
刚好,急诊送来一个重症慢阻肺(copd)合併呼吸衰竭的老大爷。
省一院因为没有床位,建议家属带回家吸氧维持,实际上就是等死。
家属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送到了红桥。
老大爷憋得满脸紫紺,吸气时肋间隙深深凹陷,典型的“三凹征”。
罗明宇看了一眼血气分析,二氧化碳分压高达90mmhg,已经出现了肺性脑病的前兆。
“上机。”罗明宇下令。
张波熟练地给大爷戴上那个由飞行员面罩改装的无创呼吸面罩,连接到这台“铁箱子”上。
“启动『深海模式』。”k在键盘上敲下指令。
这是他们针对重症copd患者专门编写的算法,利用超高流速在呼气末產生对抗压力,撑开塌陷的肺泡,同时在吸气时提供瞬间爆发力。
隨著机器有节奏的轰鸣,老大爷原本急促浅快的呼吸被迫跟隨机器的节奏慢了下来。
每一次送气,胸廓都像风箱一样被充分打开。
仅仅十分钟,老大爷紫得发黑的嘴唇开始转红,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从60%像爬楼梯一样窜到了95%。
家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夫,这……这是什么机器?声音怎么跟拖拉机似的?”
孙立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胡扯:“这是德国原装进口核心,加上咱们红桥独家『涡轮增压』技术改装的重症专用机。別看外表粗獷,那是为了散热。这一小时的台费,收您三百不过分吧?”
家属连连点头:“不过分,不过分!比省一院那两千一天的icu便宜多了!”
罗明宇看著平稳运行的机器,转头对钱解放说:“老钱,这机器还有个问题。”
“啥?”
“噪音太大。虽然效果好,但病人晚上睡不著。”罗明宇指了指那铁皮箱子,“能不能给它加个消音器?我看门口那辆报废金杯车的排气管就不错。”
钱解放眼睛一亮,抄起扳手就往外跑:“等著,今晚我就让它变成『劳斯莱斯』级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