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国际医疗部的走廊里,空气中还带著一丝淡淡的乳胶漆味。
病人叫史密斯,某国驻长湘的商务参赞。
此时的他,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土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罗主任,省一院那边的初步诊断是急性肠繫膜血管栓塞。”翻译在一旁焦急地解释,“但他们说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术后极易发生多器官衰竭,建议我们包机回国治疗。”
罗明宇没理会翻译,他正按在史密斯的腹部。
手感很死,像是在按一块失去弹性的皮革。
“包机回国?”罗明宇冷笑一声,“以他现在的血氧饱和度,上飞机不到半小时,肠子就会全部烂掉。到时候你们运回去的就不是参赞,是一具发臭的尸体。”
翻译被罗明宇的话噎住了,脸色难看:“那你们红桥就有把握?”
“孙立。”罗明宇喊了一声。
孙立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知情同意书:“来,先把这份协议签了。国际部诊疗费,起步价五万。手术费另算,不打折,不接受医保。同意的话,左下角签字,刷卡还是转帐?”
翻译看著那份天价协议,手都在抖:“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这是救命。”罗明宇转过身,看著史密斯的眼睛,“史密斯先生,你能听懂中文吗?想活,就签。想死,我现在送你去机场。”
史密斯虽然疼得意识模糊,但他从罗明宇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在省一院专家身上从未见过的狂妄。
那种狂妄不是装出来的,是建立在绝对技术上的冷漠。
“签……”史密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手术室里。
叶兰展现出了她作为省一院前护士长的顶级素质。
她带著两名刚招来的护士,在五分钟內完成了所有的术前准备。
“罗主任,病人血压85/50,心率120。钱主任已经到位。”叶兰的声音清脆利落。
钱解放坐在麻醉机旁,手里拿著个自製的调节阀,眼神专注得可怕。
“明宇,这洋鬼子的心臟有点肥大,麻醉药量我减了百分之十,用中药『强心散』掛著,保命没问题。”钱解放喝了一口酒壶里的药水,手稳如磐石。
罗明宇接过张波递来的手术刀,切口选得极小,动作快得像是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腹腔打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瀰漫开来。
张波倒吸一口凉气:“主任,肠管已经发黑了,范围很大。这……这得切掉多少?”
传统的西医做法,是切除所有失活的肠管。
但对於史密斯来说,切得太多,术后就是“短肠综合徵”,一辈子只能靠营养液活著,跟废人没区別。
“不全切。”罗明宇眼神冷峻。
他开启了系统视野。
在【大师之眼】下,史密斯的肠繫膜血管像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地图。
栓塞的位置在主干下方两厘米处,那是解剖的死角。
“张波,拿金针。”
手术室外的观察窗外,几个省一院跟过来的医生正悄悄看著。
他们是刘承德倒台后留下的“余孽”,听说红桥接了史密斯,特意来看笑话的。
“用针灸治肠栓塞?这姓罗的疯了吧?”
“这可是国际友人,要是死在台上,红桥这块牌子今天掛上去,明天就得摘下来。”
手术室內,罗明宇没空理会外面的杂音。
他手持三寸金针,精准地刺入史密斯腹部的几个大穴。
这不是为了止痛,而是为了“借气”。
“老钱,加大氧浓度。张波,准备灌注。”
罗明宇的金针在指尖飞速捻动。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发黑的肠管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蠕动。
“这……这怎么可能?”张波惊呆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罗明宇头也不抬,“西医看的是血管通不通,中医看的是『气』行不行。气行则血行。我用金针强行激活了他的侧支循环。”
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罗明宇利用钱解放魔改的那台蔡司显微镜,在只有零点几毫米的血管上进行血栓清除。
他的手极稳,每一刀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微米级的计算。
“老钱,看好血压。”
“放心,稳著呢。”钱解放盯著示波器,“那台借来的示波器立功了,波形反馈非常准。”
一个小时后。
原本发黑的肠管,在眾人的注视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红润。
“活了!”林萱忍不住轻呼一声。
罗明宇放下显微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缝合吧。用我教你的那种『內翻连续缝合法』,动作轻点,別伤了浆膜层。”
罗明宇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
等在门口的翻译和省一院的医生们立刻围了上来。
“罗主任,情况怎么样?”翻译的声音在发抖。
“手术很成功。肠子保住了,不用切除。”罗明宇淡淡地说。
省一院的一个主任冷笑一声:“保住了?罗主任,肠繫膜血管栓塞的復发率极高,你现在看著红润,说不定半小时后就又栓住了。你这种『保守治疗』,是在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罗明宇停下脚步,转头看著那个主任。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主任愣了一下:“省一院血管外科,副主任王诚。”
“王主任是吧?”罗明宇眼神里透著一丝厌恶,“你之所以觉得会復发,是因为你的技术只能做到『通』,而做不到『养』。孙立,把我们熬好的『红桥三號』灌注液拿给王主任开开眼。”
孙立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一袋暗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王诚皱眉。
“这是用大黄、芒硝和几十味活血化瘀药提取的中药灌注液。”罗明宇说,“它能直接作用於肠道黏膜,抑制炎症因子,防止二次血栓。这种药,你们省一院有吗?”
王诚语塞。他从未听说过中药还能这么用。
“不懂就多看,少说话。”罗明宇撞开王诚的肩膀,径直走向洗手间。
这时,孙立凑到翻译面前,笑得像朵花。
“这位先生,手术成功了,咱们是不是该把剩下的帐结一下?除了刚才的起步价,这台手术使用了我们自製的『红桥三號』灌注液,还有钱主任亲自调试的特种监护,加起来一共二十八万。刷卡还是支票?”
翻译张大了嘴巴:“二十八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哎,话不能这么说。”孙立指著手术室门口,“刚才省一院的王主任也说了,这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罗主任硬是把那百分之七十的死神给拽回来了。史密斯参赞的命,难道不值这二十八万?”
翻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诚,又看了看手术室里正被推出来的、脸色明显好转的史密斯,最终只能咬牙掏出了支票本。
“这就对了嘛。”孙立接过支票,弹了一下,“欢迎下次再来,不过最好还是別来。”
晚上。
红桥医院二楼的露台上。
罗明宇、孙立、钱解放、张波、林萱,还有新加入的叶兰,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著几盒廉价的盒饭,还有一瓶钱解放珍藏的好酒。
“主任,今天这笔生意做得爽!”孙立拍著支票,“刨去成本,咱们净赚二十万。这钱够把新大楼的层流系统再升一个档次了。”
叶兰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钱是赚到了,但麻烦也快来了。史密斯是商务参赞,他在这里治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省一院和卫健委那边压力会很大。他们不会看著红桥这么顺风顺水地把国际部的生意抢走。”
罗明宇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长湘市区,眼神深邃。
“让他们来。”罗明宇举起酒杯,“红桥从来不怕麻烦。麻烦越多,说明我们挡了越多庸医的財路。这杯酒,敬我们的『草台班子』。”
“乾杯!”
眾人碰杯,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就在这时,罗明宇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
“罗明宇?我是省中医院的齐老。听说你今天用金针治好了肠栓塞?明天上午,带上你的药方,来省里开会。有人举报你违规使用非標製剂,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罗明宇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主任,谁啊?”张波问。
“一个老朋友。”罗明宇放下酒杯,“老孙,明天把咱们『红桥三號』的研发记录和专利申请草稿准备好。既然有人想查,我们就给他们看点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