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顾景州这一夜可是身体力行的詮释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的深刻內涵。
“媳妇,我就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
顾景州感觉自己可幸福了,只要能让他每天见到自己媳妇,和媳妇贴贴,那种满足感是啥都比不上的。
在遇见苏蝶之前,他都不知喜欢为何物,满脑子只有执行任务。
如今就不同了,得比以前更上进才行,要努力到他顾景州的媳妇被人羡慕、被人仰视。
这就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奋斗目標。
被搂在怀里早已睡到香甜的苏蝶,可不清楚男人的想法。
她...实在太困了。
接连用了三只小雨伞,能不累嘛?
顾景州守著媳妇睡了两小时,十分不舍的起了。
四天后就是国庆节。
周领导马上到了,整个军区的弦都是紧绷的。
顾景州更是丝毫不敢懈怠。
不过这人走之前,还在苏蝶耳边来了个深情表白,“媳妇,我爱你!”
苏蝶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呀。
她到第二天早上8点钟才醒来。
锅里煮著粥,是顾景州走之前燉上的。
疆省的天气就是早晚冷,中午的太阳又晒人。
早晨吃一碗热乎乎的风味玉米粒粥,营养又美味。
粥也是疆省本地特色,主要食材有排骨、玉米粒、恰玛古、南瓜、洋葱、西红柿、香菜、油白菜等。
家里的菜不多,所以顾景州做的也是改良版的。
但苏蝶却吃的津津有味。
这哪里是吃粥啊,吃的分明是顾景州那满心的爱意。
吃完收拾了厨房,她就进空间做护肤。
和田的风沙堪称华国之最,昨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脸都被吹乾了。
苏蝶爱美,给全身来了个深层保养,又拿了两袋包穀面才出来。
准备骑自行车出门呢,就看到拎著块五花肉站在门口的廖素梅。
“素梅姐?”
自从张耀祖被抓,苏蝶对廖素梅也改了称呼。
这女人一旦离开渣男和恶婆婆,精神状態立马就焕然一新了。
曾经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神里重新有了光芒,就连笑容都舒展了不少。
苏蝶感慨呀,远离消耗你的人和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温柔。
如今的廖素梅,好似破茧成蝶,人生重启,就连皮肤都透亮了。
“小蝶,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日子帮了我。”
廖素梅眼眶微红,把那条五花肉递到她手里。
苏蝶笑道:“客气啥,都是好姐妹。”
“我要搬家了,以后不能住在军属院了。”廖素梅手指绞著衣角,“不过食堂的活儿,领导还让我接著干,我很珍惜。”
张耀祖母子被抓,廖素梅从家里翻出来400多块钱,还有10多张各种票证。
这些钱足够她几年的嚼用了,自己租房过日子完全没问题。
“那以后咱们多走动。”
苏蝶笑著拍拍廖素梅的手,真心祝福她摆脱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廖苏梅:“等我把租的房子捯飭好了,就喊你和刘娟、曹大姐她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行!那我就等著了。”
送走廖素梅,苏蝶也驮著包穀面出了门。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两女一男推著辆板车往薛嘉树曾经住的院子里搬东西。
其中一个大眼睛白皮肤,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还瞪了苏蝶一眼。
苏蝶:“!!??”
莫名其妙。
哪有初次见面就瞪人的。
难道是自己长得太漂亮,威胁到她了?
“这是新来的艾营长,那俩女的分別是他妹妹和媳妇。”
刘娟嫂子和曹大姐嗑著瓜子走过来。
“他们是从金陵来的,瞧不上咱这边疆,那鼻孔都仰到天上去了。”曹大姐撇嘴,“有本事回去啊!说话怪里怪气的,我看比薛姍姍好不到哪儿去。”
苏蝶:“......”那院子邪气啊,净住些怪人。
牛婶子手里抓著把炒黄豆,吃的嘎嘣香,冒出句惊人的话,“你们猜...那俩女的,谁是艾营长媳妇啊?”
曹大姐睁大眼睛猜道:“穿花褂子的?”
花褂子女人,就是刚刚瞪苏蝶的那个。
“错啦!是另一个。”
牛婶子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三个人之间的猫腻。
刘娟捂嘴惊呼,“可艾营长明明对花褂子更照顾啊,啥都不让她拿,还给她餵水呢,那、那眼神和动作看起来...”
刘娟不敢再往下说,赶紧闭上了嘴。
苏蝶眨眨眼,心说,不是吧...这又来一家子奇葩?
“不过,哥哥照顾妹妹,应该也正常吧。”
曹大姐吐了口嘴里的瓜子皮,说的有些不確定。
“谁知道呢,走著看唄!”
牛婶子都不捨得回乡里了,这军属院的八卦根本看不完啊。
苏蝶看了眼手錶,不能再耽误时间,要不葛爷爷又该嘮叨了。
“我先走了啊,回头再聊。”
说罢就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门。
艾小晴透过门缝狠狠剜了苏蝶的背影一眼。
“哥...我討厌这里,乾旱少雨,天还灰濛濛的,把我的脸蛋都吹皴了,我不要住在这里!”
艾小亮走过去,柔声安慰:
“乖~哥哥是来这里挣军功的。
哥哥地位越高,你的日子不是过得越好嘛。
也就一两年的功夫,咱们就调去京市了,哥哥向你保证,好不好?”
郭欣默默整理著手里的东西,听著兄妹二人互动的话语,垂下了眼瞼。
“小晴她,既然给她安排了工作,是不是就该住到宿舍去了?”
艾小晴闻言勃然大怒,叉著腰骂道:
“这是我哥哥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算什么东西啊?也配管我?”
郭欣抬起头,咬著颤抖的唇瓣反问:
“我是艾小亮明媒正娶,结婚证上的妻子。
这不仅是他的家,更是我的家。
你难不成要一辈子住在哥哥家,不嫁人?”
艾小晴一噎,泪珠在眼眶边缘流转,將落未落地悬在微红的眼角,肩膀隨著抽吸轻轻起伏,整个人宛若晨雾中摇曳的白莲花。
“哥...你看她...她欺负我...”
艾小亮皱著眉头指责:
“郭欣,小晴是我亲妹妹。
父母牺牲后,她很缺乏安全感。
你是她嫂子,要理解她、包容她。
为啥要像个泼妇一样咄咄逼人呢?
我是小晴唯一的亲人,我有责任保护她、照顾她。
我的家就是小晴的家。
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刚才的那种话。”
郭欣看著缩在自己丈夫怀里的小姑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是啊!你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个外人。”
“哥...我饿了!我想吃豆角蒸面。”
艾小晴抬起盈著泪花的眸子,得逞的朝郭欣挑衅一笑。
“好好好,让你嫂子给你做,不论你想吃啥,都让她给你做,好不好?”
艾小亮轻言细语的哄著艾小晴,转而对郭欣换了副冷厉的面孔:
“別收拾了,先给小晴做饭去,她的胃不好,可饿不得。”
郭欣行尸走肉般放下手里的活儿,拿著面袋子进了厨房。
“哥...我不想去医院上班,我想在家里玩儿。”
艾父艾母牺牲在战场上,上面为这对兄妹安排了工作。
艾小晴之前在金陵军区医院做护士,但她嫌护士辛苦,来疆后就想调换个科室。
所以艾小亮就找了父亲生前的老领导,帮忙把艾小晴给调到了中医科。
就这样,艾小晴还不满足,闹著要休息。
可这份工作不能丟啊,艾小亮还是耐心十足的劝著她:
“累了就少干点,你是烈士的女儿,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哥哥每个月再多给你10块钱,你想买啥就买啥,好不好?”
艾小晴被哄了半天,才勉强答应了,“还有,我才不住宿舍呢,我要和你住。”
艾小亮搂著艾小晴的肩膀,“好好好,都听你的。”
“哥...我才是军属院里最好看的姑娘,对不对?”
艾小晴一想起苏蝶那张脸,胸腔里就燃起熊熊妒火。
在金陵军区时,她就是公认的美人。
“你本来就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过你。”
“这还差不多。”
艾小亮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哄好了艾小晴。
艾小晴却照著镜子在想,边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水灵。
她不服!
她才是最好看的!
谁都不能比她好看!
被人快嫉妒死了的苏蝶,此刻正坐在院子里和人聊天呢。
林军的未婚妻周诗澜来边疆隨军了。
“葛爷爷,这些是爷爷让我带给您的。”
周家专门准备了一箱珍稀药材,让周诗澜坐火车一起带了过来。
“老周有心了。”
葛老爷子年轻时候钞能力十足,救了不少人。
其中救的人当中就有周老爷子。
周诗澜为感谢苏蝶帮助林军,也专程给她带了礼物,“小蝶姐,这是我给你买的珍珠膏,希望你能喜欢。”
苏蝶笑著接过来,“这款珍珠膏好像只有友谊商店才能买到,好贵呢。”
永芳珍珠膏,以珍珠养肤和改善肤色而闻名,是这个年代非常时髦的护肤品。
“再贵的东西也是拿来用的,你若用的好,我再让妈妈寄,不费什么事儿。”
周家门第高,搞外匯券很容易,周诗澜从小也被养的大气。
苏蝶忙摆手,“哪能让你破费啊,等回京后咱们约著一起去买。”
林军嘿嘿笑,“嫂子,你跟我媳妇客气啥啊,都是一家人。”
周诗澜红著脸掐他一把,“不害臊。”
林军嬉皮笑脸的,“我脸皮厚。”
“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嘛?”
苏蝶担心出林军的婚事再生变故,毕竟这娃都被算计两回了。
好在周诗澜对他一往情深,这才能再续前缘。
“下来了,昨天就扯证了,这两天把军属房收拾好,再办个暖房饭。”
林军可羡慕顾景州上次办的暖房饭了,他也想要风风光光的请一回。
苏蝶:“你们想啥时候办?”
林军笑的嘴咧到后耳根:“明天晚上吧,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呢。”
中午冯涛做的呱呱鸡配宽面,也就是后世的皮带面。
先把呱呱鸡切块放入大碗中,加入皮芽子、大蒜、薑片、孜然粉、辣椒粉、盐巴醃製两小时。
锅中加烧热的羊尾巴油,把呱呱鸡煎至两面金黄备用。
把油舀出来后加水没过呱呱鸡肉身,慢燉40分钟,加青辣椒和番茄块,出锅前再用孜然提味儿。
浓稠的汤汁配上白宽面,那味道香的呦~
林军都有拜冯涛为师傅的想法,手艺太绝了。
“涛哥,那个...明晚办暖房饭,你能不能来露一手啊?”
周诗澜厨艺虽不错,但跟冯涛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林军眼巴巴的看著苏蝶,“嫂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苏蝶笑著问冯涛:“你同意去不?”
冯涛当然愿意了,人家林首长的孙子都喊他『哥』了,这个面子得给啊。
“你想做哪种类型的饭?”
只要食材到位,根本不愁做。
林军挠了挠头,“就参照景州哥请客那个標准吧,上次那羊肉可真好吃。”
冯涛点点头,“这样吧,我去黑市给你弄只羊羔子回来,做碎肉抓饭,再拌几个凉菜就够了。”
这年月能吃上带大米、纯肉的饭可不容易呢。
林军这个首长孙子不差钱,直接给冯涛塞了200块钱,豪气的拍了拍胸脯,“你就按最高规格整,我也扬眉吐气一把。”
媳妇从京市来了,林军誓要一雪前耻。
苏蝶和老爷子还要翻译资料,所以林军和周诗澜商量完暖房饭的事情,就去置办新院子要用的东西了。
冯涛晚上要去收药材,还要去黑市。
苏蝶就单独给了他50块钱,“你再弄点棉花和白酒回来,把肉蓯蓉留上几株,我要泡酒。”
“知道了,姐。”
冯涛收好钱就去补觉了,夜里还有得忙呢。
......
苏蝶依旧是天黑前回到军属院的。
林军和艾小亮两家同时搬进来,院子里看热闹的婶子们又蠢蠢欲动了。
“那艾小晴今天下午在服务社里说她是军属院第一美,我盯著她的脸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多俊呀,还没我家黄茹长得好呢。”
苟月牙的心思人尽皆知,就想让黄茹攀个军官,到现在还对孟世广没死心。
孟世广自从有了苏蝶这个嫂子做参考,现在是哪个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猛的来个艾小晴,苟月牙危机感满满,生怕艾小晴把孟世广抢跑了。
“这孟同志咋神出鬼没的呀,我家黄茹找了他几回都没见上,真是愁死了。”
苟月牙正跟丁大娘说著抱怨话呢,顾景州就和孟世广、肖路一起走了进来。
“孟同志!孟同志,你等等啊...”
黄茹兴冲冲的往孟世广跟前跑,结果就看到苏蝶骑著自行车过来了。
由於上回苏蝶把苟月牙和黄莹给打了,所以这母女三人见到苏蝶就跟那老鼠见了猫似的,发怵。
“嫂子,你回来了。”
“嫂子,救命...”
孟世广和肖路俩人同时快步躲到了苏蝶身边,他们害怕呀,怕被讹上、怕被扒裤衩子、更怕被生扑。
顾景州:“......”我媳妇都成你们的护身符了?
黄茹的脚步顿住,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对上苏蝶这个女煞神,谁不怕呀。
丁大娘顛著小脚笑的討好,“小苏啊,我觉得你才是军属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艾小晴不如你。”
苏蝶笑的无奈,“我很忙,没兴趣比美。”
顾景州对丁大娘的话却很赞同:
“那是...谁能和我媳妇比啊?
我媳妇那是美的连镜子都黯然失色的仙女。
风华绝代、温柔如水、独一无二!”
身后的贾旅长:“.....”有你这样当著眾人面夸自己媳妇的嘛?!
风华绝代和独一无二还行,这温柔如水嘛...
谁不知道你媳妇整天拿著菜刀砍人啊。
把军属院那群老泼妇都砍了个遍。
但不敢说呀,谁让人家抓了8个特务立了大功呢。
肖路和孟世广狠狠点头,异口同声:
“没错!嫂子就是军属院最好看的。
我俩找对象都按嫂子这个標准找,其他的...一概不看。”
苏蝶:“......”羞死个人。
“顾景州,快回家吧。”
“媳妇,我带你。”
夫妻俩骑著自行车走了,肖路和孟世广赶紧跟上。
忙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来蹭顿饭,可不能出事儿啊,这俩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黄茹站在原地想哭,却被贾旅长出言警告:
“女同志要自尊自爱,別上赶著倒贴惹人嫌。”
苟月牙缩成了乌龟,一声不敢吭,等贾旅长走远了,才揪著黄茹的耳朵骂道:
“你个没用废物,连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你看看人家苏蝶,把顾景州拿捏的多好,你就不会学一学啊?!”
黄茹眨巴了一下眼睛,懵懵懂懂,“要不...明天我身上也揣把菜刀?”
丁大娘噗嗤笑出声,“那是带菜刀的事儿嘛?那是脸蛋的问题啊!”
军属院就菜刀的问题聊的热闹。
黑暗中的艾小晴把指甲掐进肉里,泪珠子从眼眶中滚落。
那柔弱的身体仿佛承载著无尽的哀伤,最终无力的扑进了艾小亮怀里: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