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骨杖在岩壁上划出半圆,淡蓝色微光从杖尖渗出,构成一个直径两米的临时结界。梅凝盯著那些游动的光纹,喉咙发紧——它们像活物般缠绕著她的影子。
"脱掉外袍。"林恩头也不抬地记录著光纹波动频率,"保留里衣即可。"
梅凝的手指僵在衣带上。结界外的阴影里,温天仁抱臂而立的身影让她后背沁出冷汗。林恩似乎察觉她的迟疑,突然用骨杖轻点地面:"温度恆定26.3度,湿度12%,无空气流动——理论上比你的现著装更舒適。"
岩洞另一侧传来骨刃打磨声。韩立擦拭武器的动作顿了顿,瞥见温天仁的指节正抵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浅痕。
"开始基础检测。"林恩的指尖悬在梅凝眉心前三寸,"现在想像你的丹田是一盏琉璃灯。"他的声音忽然带上奇特的韵律,梅凝眼前竟真浮现出摇曳的灯火影像。
温天仁的呼吸声加重了。林恩却突然前倾半尺,鼻尖几乎碰到梅凝的锁骨。他闭著眼,睫毛在结界微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能量逸散速率提升0.7个单位,有意思..."
"啊!"梅凝惊叫出声。林恩的犬齿不知何时擦过她颈侧,在皮肤上留下道浅痕。他迅速后退,舌尖舔去齿尖沾到的血珠:"唾液酶反应验证完成。你的细胞活性是常人的3.2倍。"
结界外传来岩石崩裂声。温天仁转身走向洞窟深处,黑袍翻卷如乌云。韩立默默跟上,经过时往结界內拋了块兽皮:"垫著。"兽皮边缘还带著未乾的血渍。
"第二阶段。"林恩从皮囊中取出七根骨针。梅凝瞳孔骤缩,却见他只是將骨针摆成北斗状:"放鬆,我需要观测能量在经络中的自然流向。"
第一根骨针悬起时,梅凝突然发现林恩的虹膜变成了淡金色。他的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倒映著她体內游走的金线。当第三根骨针开始震颤,林恩突然皱眉:"你的会阴穴有阻塞。"
梅凝耳根通红。林恩却已翻开笔记绘製起经络图:"后天形成的能量淤积点,推测是两年前阴气入体所致。"他边说边用炭笔在图上標出红点,笔尖戳破了三层兽皮。
洞窟深处传来规律的撞击声。林恩的笔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温天仁,我需要你回来记录数据。"撞击声戛然而止。
黑袍魔子带著满身石屑出现时,林恩正捏著梅凝的脚踝观察她的趾甲。"记录。"他头也不抬,"甲床呈淡金色,角质层生长速度约为..."
温天仁的笔尖在兽皮上戳出个洞。林恩突然转向他:"你的心率提升了18%。"魔子阴沉著脸撕下兽皮重写,这次字跡深得能拓印出三份副本。
"最后一项。"林恩取出个骨制容器,"我需要你对著它呼吸三十次。"梅凝俯身时,一缕髮丝扫过林恩手腕。结界外传来金属扭曲声——温天仁捏扁了水壶。
当日暮西沉,林恩终於合上笔记:"数据可信度87.6%,足够建立初步模型。"他递给梅凝一块掺了蜜的肉乾:"你的配合度是a级。"
梅凝小口啃著肉乾,偷瞄正在整理標本的林恩。这个怪人检查时连她的头髮分叉都数过,此刻却对她的感激眼神视而不见。她鼓起勇气开口:"林前辈,我的体质..."
"通玉凤髓之体的变种。"林恩用骨针挑起她掉落的一根髮丝,"能被动转化阴气为生命能量,但转化率太低。"他突然凑近:"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梦见金色泉水?"
梅凝手中的肉乾掉在地上。林恩已经转身走向实验台,自言自语道:"梦境具象化...看来能量印记在胚胎期就..."
温天仁的身影笼罩上来,投下的阴影完全遮住了梅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林恩的水杯重重放在檯面上,溅出的水渍刚好淹没了梅凝刚掉落的头髮。
夜深时分,韩立发现温天仁在岩壁上凿击的规律变了。前半夜是每三息一次,现在变成了两息——和洞內林恩记录笔触的频率完全一致。
梅凝蜷缩在分配给她的角落,听著三种不同的声音在洞窟內迴荡:林恩的炭笔沙沙声,温天仁的凿击声,以及韩立永远平稳的磨刀声。她摸著自己被咬过的颈侧,那里已经癒合得连红痕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