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3章 董卓暴怒
    秦义去了关中,张辽没有令他失望,很快,那首童谣就在市井街巷渐渐的传开了。
    这童谣像长了脚,白日里在市井间流转,到了夜里就顺著墙根钻进深宅大院。
    有达官贵人听见自家孩子在院里哼唱,嚇得不轻,一想到董卓的手段,都把家中的孩子看得紧紧的。
    谁都知道这歌谣是衝著谁来的,可谁也不敢挑明了说。
    这一日,李儒匆匆来到相府,他的脸色比平日都要严肃。
    廊下守卫的西凉军士见他这副模样,都不由得挺直了腰背——能让这位以冷静著称的谋士如此失態,必是出了大事。
    “相国何在?”李儒在董卓书房外停下脚步,声音略显急促。
    “回先生,相国正在偏厅与李肃议事。”门前的侍卫恭敬回答。
    偏厅內,董卓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著酒肉。李肃则諂媚地站在一旁,手里捧著酒壶。
    董卓红光满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见到李儒,急忙招手,“文优来得正好,陪老夫喝一杯!”
    李儒深施一礼:“相国,卑职有要事稟报。”
    董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能有什么大事!李肃,给文优也满上!”
    “相国,此事关乎您的安危。”
    这句话引起了董卓的注意,遂放下酒盏:“哦?说来听听。”
    李儒上前一步,说道:“近日洛阳城內流传一首童谣,我觉得...颇为蹊蹺。”
    隨即他缓缓念道:“童谣是这么说的:西行鬼神哭,白骨满荒郊,今日花似锦,明日一场空,莫说天无道,善恶终有报,洛阳火起日,索命在今朝。”
    隨著李儒一字一句地念出,董卓的脸色逐渐阴沉。当最后一句“索命在今朝”落下时,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混帐!”董卓突然暴起,一掌拍在案几上,酒盏翻倒,酒水洒在了地上,“哪个敢胆大包天的,竟敢诅咒老夫!”
    侍立在一旁的李肃凑上前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相国息怒,依属下看,这童谣定是那些关东反贼暗中散布的。您看这最后两句,『洛阳火起日,索命在今朝』,分明是把火烧洛阳和相国您的安危扯在一起,洛阳何时放火,相国便何时有性命之忧,当真是歹毒至极啊!”
    董卓猛地转头瞪向他,“用不著你多嘴!老夫听得懂!”
    李肃嚇的急忙退后了一步,秒变鸵鸟。
    “查!给老夫彻查!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李儒拱手道:“卑职已经命人调查。这首童谣三日前开始在城南出现,至於究竟出自谁人之手,一时难以查明。”
    当夜,董卓辗转难眠。
    寢宫內,烛火摇曳,將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庞大而扭曲。他喝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坐在床榻边,手中把玩著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那是曹操献给他的七星刀。
    “洛阳火起日,索命在今朝。”董卓喃喃自语,短刀在指尖翻转,寒光闪闪。
    忽有冷风从窗缝钻进来,烛火猛地矮下去,几乎要熄灭。董卓霍然抬头,恍惚瞧见窗户上映出个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
    “谁?!”他厉声喝问,七星刀紧握在手中。
    无人应答。董卓起身,大步走向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外面只有皎洁的月光和寂静的庭院。董卓愣了许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三更时分,沉浸式的噩梦终於缠上了他。
    梦里的洛阳成了一片火海,宫闕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百万冤魂围著他哭嚎。
    那些被他下令活埋的百姓、被他纵兵姦淫的宫女、被他剖腹取心的大臣,全都化作白骨骷髏,从火堆里爬出来,指甲刮著他的肥肉,嘴里反覆唱著那首童谣。
    他想拔剑砍杀,四肢却像灌了铅,眼睁睁看著那群白骨將自己撕扯成碎片……
    “啊!”
    董卓从榻上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这童谣像道催命符,把他与洛阳的命运死死捆在了一起。
    …………
    皇甫嵩年近六旬,腰背依旧挺直如松,一双虎目不怒自威,灰白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他身著便服,但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人不敢轻视。
    秦义连忙行礼:“在下秦义,奉相国之命,特来拜见皇甫將军。”
    “你就是秦义?”
    皇甫嵩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就收到了秦义派人送来的一封密信。
    “老將军,在下有机密之事相告。”秦义表情非常严肃。
    皇甫嵩摆了摆手,將屋中其他人屏退。
    “之前你为何阻我前往洛阳?今日且说个明白。”
    秦义看著皇甫嵩,不卑不亢的回道:“若是老將军真要去了洛阳,董卓便真的再无顾忌了,不仅老將军要受其钳制,这洛阳,只怕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皇甫嵩眉头一挑,“哦?此话怎讲?”
    “因为在下来之前,董卓就已经下令,要火烧洛阳,强行驱赶洛阳的百万生民离开故土,此事千真万確。”
    方悦和武安国齐齐点头,“確有此事!”
    皇甫嵩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道:“老贼……他竟真敢行此灭绝人伦之事?”
    秦义继续添油加火,“不止於此,董卓还私下吩咐,离京前要掘尽邙山皇陵,將汉室数百年陪葬珍宝洗劫一空。”
    这件事虽然董卓还没宣布,但並不妨碍秦义此时搬出来,反正,再多的脏水,也符合董卓的豺狼本性。
    “是在下告知董卓,说怕激怒你,你就不肯交出兵马,老贼这才暂且將事情延后。”
    皇甫嵩气得不轻,眼中满是怒火。
    “將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董卓迁都,兵力必然分散,护卫西行之路漫长,而崤函古道又狭窄难行,这正是其最为脆弱、防备最易出现疏漏之时!只要你和吕將军联手,趁其离京之际,左右夹击,必能一举诛杀此獠!若是错过,悔之晚矣!”
    皇甫嵩猛地一掌拍在身前的硬木案几上,“砰”的一声巨响!
    “时机或许不差。但吕布?吕奉先?”他冷笑一声,满是不屑,“此子先弒丁原,再认贼作父,与他联手?你让老夫如何信他?万一是你们设下的圈套,我麾下將士岂非要沦为冤魂?”
    秦义暗嘆一声,吕布的名声果然是道过不去的坎。
    他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此一时彼一时!吕將军虽然重利,当初却也是被李肃蛊惑。自追隨董卓以来,见其屠戮忠良、祸乱宫廷,早已深恶痛绝。何况他名为董卓义子,实则兵权被夺,并州军尽遭掣肘。在董卓眼中,他不过是柄可利用的利刃罢了。”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此乃吕將军亲笔密信,將军一观便知。”
    其实吕布也挺冤,遭遇了职场pua,变成了工具人,被李肃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给骗了。
    李肃当时对他说,董卓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堪比周公,这不是扯淡吗!
    皇甫嵩接过来,打开仔细看了一遍。
    “董贼暴虐,天人共愤!老將军乃国之柱石,昔年平定黄巾,救万民於水火,今汉室將倾,布愿为老將军前驱,你我同心协力,共诛国贼!待董卓率主力过函谷关,布便即刻夺取洛阳,诛其爪牙,断其归路。
    届时老將军可挥师自东而来,布自西而应,左右夹击,如扼其喉。此天亡董贼之机,老將军切勿多疑,布之心志,如昭日月,不灭董贼,誓不罢休!”
    吕布这封信写的確实很有诚意,做过主簿,还是有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