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儘管肚子里也有气,却不敢发作,但曹操却不惯著这些人,当即冷笑了一声。
“压惊?!”
他环视帐中,眼神冷冷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竟让袁绍脸上的笑容都变的僵住了。
“诸位迟疑不前!坐观成败!看著孙文台与曹某率军血战,深陷重围,九死一生!你们在做什么?!”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愈发高亢,“你们在等!在观望!在计算著自家的那点蝇头小利!在盼著我与文台耗损董贼的气力,好坐收渔利!”
帐內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孙坚虽然没有开口,但曹操这番话,却也正好是他心中所想。
“若是我十八路诸侯真能摒弃私心,並力向前!那董卓老贼,安能如此猖獗!我们在前方浴血拼杀!而你们却在这里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曹阿瞒!”袁术终於按捺不住,反驳道:“是你自己轻敌冒进,中了埋伏,损兵折將,反倒在此怨天尤人,咆哮我等!简直岂有此理!”
“轻敌冒进?”曹操猛地转向袁术,那气势竟逼得袁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若非尔等各怀鬼胎,迟疑畏战,使我等后援断绝,焉能遭此大败?袁公路!你躲在后面,粮草輜重倒看得紧,可有一兵一卒真心向前?!”
“够了!”
袁绍终於厉喝出声,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盘震得叮噹乱跳。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怒极,“孟德!念你新败,我等好心安抚,你却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然曹操却毫无惧色,反而迎著袁绍的目光,发出一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整个联盟的绝望与蔑视。
“这酒,你们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言罢,曹操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帐外走去。
袁绍虽然很生气,但也並没有真往心里去。
因为,他非常看重曹操,將来还指望他继续听从自己的號令,助自己成就一番霸业!
关东诸侯在孙坚、曹操相继遭遇伏击后,彻底偃旗息鼓,华雄继续镇守汜水关,而徐荣则领兵进驻虎牢关,吕布则带著本部人马,返回了洛阳。
董卓举行了庆功宴,席间还夸讚了秦义一番,酒宴正酣,忽然,有人匆匆进来稟报。
董卓听完,猛地將酒盏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金黄的酒液从里面溅开,满堂死寂。
“郑泰?竟弃官而走?!”董卓非常不满,“莫非他对老夫有怨,竟不告而別?”
李儒却不这么看,沉思了一会,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內情。”
郑泰身为尚书,竟不声不响,连个招呼都不打便离去。李儒当即彻查,不查则已,一查竟顺藤摸瓜,牵连出荀攸、何顒等人——原来他们竟在密谋行刺董卓!
李儒亲自带人拿获眾人,见了荀攸,不禁大惑,问道:“你潁川荀氏,累世高门,诗礼传家,何苦与郑泰、何顒之流搅在一起,行此灭族之事?值得么?”
荀攸迎向李儒,眼中毫无惧色:“李儒,你也曾读圣贤书,岂不知『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董卓倒行逆施,荼毒天下,人神共愤。在下所为,不过尽汉臣本分,何言值与不值?”
“本分?”李儒嘴角冷笑了一声,“在这洛阳城里,只有活著的本分和死去的本分。你所谓的大义,不过是螳臂当车,白白送命罢了。”
荀攸闭了闭眼,復又睁开,直视李儒:“杀刮存留,悉听尊便。反正董卓所杀之人,也不多我一个。我荀攸一腔血,若能唤醒一二后来者,足矣。倒是你李儒助紂为虐,他日史笔如铁,汝必遭万世唾骂。”
李儒將查得的结果据实稟报董卓,董卓怒火瞬间喷发。
“杀!给老夫统统拖出去砍了!把他们的头掛在城墙上示眾!”
李儒却异常冷静,躬身道:“相国息怒,暂不可杀,尤其是那荀攸。”
“嗯?”董卓血红的眼珠瞪向李儒,像要择人而噬,“为何杀不得?他荀攸的脑袋是金子做的?”
“潁川荀氏,”李儒的声音清晰平稳,一字一顿,“荀淑有『神君』之称,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其叔父荀爽,如今位列三公,乃天下士林之翘楚。若杀荀攸,潁川震动,关东士族必以此为由,更添汹汹口实,恐再生事端。不如暂留其命,下於狱中,既显相国宽仁,亦可为质,牵制荀氏及天下清流之心。”
董卓胸膛剧烈起伏,他一向粗暴直接,看不顺眼的人,直接大开杀戒,李儒却让他放荀攸一马,这让董卓觉得很是不满。
沉吟了许久,终是哼了一声,“准!”
“不过,荀攸谋逆,欲要行刺老夫,荀爽他岂能置身事外,你马上派人,把这老匹夫给我唤来,我要问话。”
说是问话,其实,就是藉机敲打一下,嚇唬荀家。
哪知,派去的人去不多时,就回来了,“回相国,荀司空昨夜归天了。”
“嗯?”
李儒想了想,回道:“他本就上了年纪,又遭此惊嚇,挺不过,倒也寻常。”
董卓往下压了压心头怒火,冷哼一声,“死得倒是时候,算了,先將荀攸关进大牢。”
考虑到迁都在即,反正人已经抓起来了,具体如何处置,也只得暂时先放一放。
“对了,如今孙坚和曹操两路诸侯遭遇伏击,袁绍他们暂时不敢再进兵了,这很好,可是那皇甫嵩,称病拒不进京,你可有妙策?”
既然要迁都,皇甫嵩这个麻烦,必须解决。
李儒沉思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皇甫嵩虽然忠心社稷,但我们以天子詔令数次徵召,他皆不应,相国恕罪,卑职也一时无有良策。”
“唉!”董卓不免有些失望,重重的嘆了口气。
过了一会,李儒抬起头来,忽然眼睛一亮,“此番伏击孙坚和曹操,那秦义表现不俗,不妨召他前来,或许,他有破解之法。”
董卓挪了挪肥大的身躯,体胖之人不耐久坐,坐一会,便觉浑身不自在。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个秦义確实不错,一来便为老夫解了忧!”董卓点头,“速派人唤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