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本就因部將俞涉之死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见一个无名小卒竟敢在此大言不惭,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身,冷笑道:“区区一马弓手,也敢在此狂言!左右,与我叉出去!”
他麾下亲兵,立刻就要上前动手。袁术的傲慢与对关羽出身的鄙夷,赤裸裸地展露无遗。
帐內气氛更加紧张。
“公路息怒!”这时曹操开了口。
他朗声道:“此人既出大言,必有勇略。何不让他出马一试?如若不胜,再责罚不迟。”
曹操的目光扫过眾诸侯,尤其在关羽那卓尔不凡的相貌上停留片刻,语带深意:“况且,此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华雄安知他是一马弓手?”
袁绍见曹操开口,又见关羽气度確实不凡,便顺水推舟,沉声道:“既如此,便令其出战!”
曹操对关羽一见倾心,越看越欣赏,当即让人取酒来,为关羽敬酒壮行!
关羽朝曹操拱了拱手,丹凤眼微微眯起,傲然的说道:“酒且放下,某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豁然转身!那袭旧绿战袍如战旗般猎猎一展!隨后,关羽便大步流星走出中军大帐!
到了帐外,有人牵来他的战马,关羽飞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张飞也兴奋的跑出大帐,要为关羽擂鼓助威。
“驾!”
关羽眯著凤目,人狠话不多,催马直奔华雄飞驰而去。
华雄正立马阵前,享受著对手全军死寂带来的快意。他刚欲再次开口挑衅,忽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从联军阵中汹涌而来!
那气息冰冷、肃杀、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瞬间锁定了他!
华雄征战沙场多年,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这股气息之强、之锐,远超他平生所遇!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烟尘,向他衝来!
那身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刃,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关羽已到了近前,青龙刀也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那股无形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冻结了华雄周身的血液。
“嘶——!”
別说华雄难动分毫,就连华雄座下的黑马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不安地嘶鸣起来。
华雄心中从未有过如此刻骨的恐惧!那疾驰而来的长髯大將,其气势之盛,竟让他握刀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全身肌肉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巨大恐惧,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关羽又近了不少!那冰冷的刀锋,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寒芒!刀锋未至,寒气便將华雄彻底笼罩。
完了!华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头颅飞起、热血喷涌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瞬间!
“嗖——!!!”
一道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徵兆地从汜水关的城楼上,如同九天神罚般激射而下!
那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它精准、狠辣、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目標並非是关羽,而是关羽的战马!
“噗嗤!”
那支灌注了恐怖力道的精钢狼牙箭,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关羽战马的左眼之中!箭簇深深没入,直贯脑髓!
“唏律律——!!!”
战马立时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嘶!它那庞大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態,痛苦而疯狂地向侧面翻滚、栽倒!
关羽正全力挥刀,精神高度凝聚於这一刀之上!战马骤然失控翻滚,巨大的惯性瞬间將他甩离马背!
纵然他武艺通神,此刻人在空中,青龙偃月刀那斩断一切的轨跡也被彻底打断!
“轰隆!”
战马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四蹄抽搐,当场毙命!
关羽则如同被拋飞的巨石,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向前摔出丈余远!
饶是他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强行调整姿態,以刀拄地,避免了狼狈的扑倒,但那一身旧绿战袍已沾满尘土。
更严重的是,那酝酿到巔峰、足以斩將夺旗的一刀,被硬生生打断!煮熟的鸭子,飞了!
华雄就好像从生死线走了一圈,眼睁睁看著那致命的刀光擦著自己身前不到三尺的距离掠过,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他死里逃生,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瞬间惊出一身白毛冷汗!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谁?!!”
华雄猛地回头,望向那支夺命箭矢射来的方向——汜水关城楼!
只见在那巍峨的城楼上一人傲然挺立!
那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锦百花袍,腰系勒甲玲瓏狮蛮带!正是吕布,吕奉先!
夕阳的余暉恰好洒落在他身上,如同为其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神光。
他身形挺拔如枪,面容英俊而冷峻,眼神睥睨,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与傲岸。
此刻,吕布手中,正握著一张宝雕弓!弓弦犹在微微震颤!
显然,方才那神乎其技、扭转生死的一箭,正是出自这位“飞將”之手!
吕布只淡淡的看了看华雄和拄刀缓缓站起的关羽,然后迅速看向了联军大营,眼中充满了不屑。
华雄身后的將士们愣神过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將军神射!將军威武!”
稍后,又看了华雄一眼,吕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相信,这一箭,足够救他的命了!
关羽儘管失了战马,顏面扫地,但他还是倔强的想要和华雄交战,有人重新给他找了一匹坐骑。
但华雄却已经不敢再狂妄了,当即收兵回城,闭门不敢再战了。
华雄本想向吕布当面道谢,有人告诉他,“吕將军已经离开了!”
“这?他是何时到的?”华雄忙问。
“將军斩杀俞涉之时,吕將军就已经到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城上观战!”
华雄顿觉羞愧,自己刚刚那般狂妄,不把关东诸侯放在眼里,结果,一举一动,全都被吕布看到了。
不管怎么样,死中得活,这救命之恩,华雄是绝不敢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