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与龟兹王约定后,暂时又恢復了相安无事的关係。
楚留香一行人又去了胡铁花的新房仔细查看,最终確认新娘是在昨晚洞房前就已遇害,被藏在床下。
也就是说,胡铁花竟是在床下藏有尸身的情况下,与石观音缠绵了一夜。
胡铁花浑身一颤,抱著头嘶声喊道:“老天,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是存心叫我做噩梦不成?”
他掩面躲到一旁,只觉此生再无顏面对世人。
楚留香三人只得默默离开。
“抱歉,是我疏忽了。”一出门,云知閒便向他们致歉,“或许是我太心急了。”
他心中也不確定,石观音究竟是被他们惊走,还是真被胡铁花“干”跑的。
楚留香温声笑道:“这怎能怪你?谁又能料到她走得如此突然。”
姬冰雁淡淡道:“她定是察觉到身份暴露,才在离间我们与龟兹王之后,用这种方式脱身,既保住了王妃之位,又將嫌疑推给我们。”
云知閒轻嘆一声:“如今再想找她,怕是不易了,不如先去找一点红?”
姬冰雁点头:“司徒流星说过,叛臣营地就在向北急行半个时辰,一座沙丘后面。”
楚留香决断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三人一路向北疾行,半个时辰后,眼前却依旧只有茫茫黄沙。
“司徒流星所说的地方应当就是这里。”
姬冰雁蹲下来,从沙子中掀起一口铁锅,又在附近找到了几株仙人掌,和烧焦的木炭。
楚留香皱眉道:“他们应当是知道自己的行踪已被人发现,所以连夜撤离了。”
云知閒扫视几眼,忽然瞥见一株仙人掌上有一道剑痕,立即上前细看。
“你们过来看。”
楚留香与姬冰雁两人全都走了过来。
云知閒指著那光滑的切口对两人笑道:“你们瞧这伤口,像不像有人在它脖子上砍了一剑?”
这株仙人掌两侧各有一条枝干,宛如双臂,形態確如一个竖立的草人。
那一剑,正落在左侧“颈项”处。
姬冰雁並不认识一点红,一时不解其意。
楚留香也眉头微蹙地望向云知閒:“这剑痕是一点红所留?但他留下这记號,又有何深意?”
云知閒微微一笑:“他在为我们指路。”
“是左边?”姬冰雁问道。
云知閒摇摇头:“不,是小心右边。”
楚留香不解道:“这其中莫非有什么典故?”
云知閒將当初二人比武一事讲给了他们听,楚留香与姬冰雁听完后便恍然大悟。
“原来你与一点红还有过这样一场较量,难怪他后来对你的態度缓和许多。”楚留香笑道。
“如此说来,你的武功还在他之上?”姬冰雁忽然凝视著云知閒。
云知閒摆摆手,不著痕跡地转开话题:“此事暂且不提,重要的是,他既提醒我们小心右边,此刻必然已隨叛军往东而去,我们得儘快跟上。”
楚留香却未立即动身:“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这记號唯有你懂得其中含义,说明他是特意留给你的,可他怎会料到你要来找他?”
云知閒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自己瞎猜,直接找到他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楚留香觉得有理,便不再多问。
三人隨即向东追踪。
姬冰雁故意放慢脚步,与楚留香落在后面,低声道:“他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武功,又一直有意无意地引导著我们,你確定他跟在你的身边没有其他心思吗?”
楚留香瞧了一眼前面云知閒的背影,低声回道:“他若想害我,有很多次机会。”
姬冰雁道:“也许他並非为了害你,而是有其他目的。”
楚留香正色道:“云兄虽然总爱开些玩笑,但从未真正害过別人,非到万不得已,我绝不愿意去怀疑自己的朋友。”
姬冰雁默然。
他亦不愿无端猜疑友人,但谨慎早已成为他的本能,为了楚留香的安危,他不得不对云知閒多一分警惕。
楚留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继续前行。
姬冰雁明白他的心意,不再多言。
三人一路追踪,约莫两刻钟后,终於发现了人马行进的痕跡。
他们急忙追上,翻过一座沙丘,竟迎面遇上了一点红。
他依旧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仿佛人人都欠他十万两银子。
“嘖嘖,你难道到现在都没学会什么时候该笑一笑吗?见到自己的债主竟然还这幅面孔。”
云知閒故作夸张地迎了上去。
一点红见到他竟一点也不意外:“你终究还是来了。”
云知閒撇嘴道:“你那记號难道不是专门留给我的吗?”
“但我並不確定你会不会来。”
云知閒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沙漠里的?”
一点红嘴角竟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杜环回来后提起过你,他说有一个姓云的,一张嘴简直想让人將他碎尸万段,他非要用剑搅烂他的舌头不可。”
“一听他这么说,我便知道是你了。”
云知閒呵呵道:“早知道就不让他死的那么痛快了。”
楚留香此时才上前,与一点红含笑见礼。
“你怎么会来这里?谁將你请来的?”
一点红疑惑道:“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楚留香讶然:“我何时请你来的?”
见一点红皱起了眉头,云知閒笑道:“你没有请,那自然便是別人冒充你的名义请他来的。”
一点红隨即將自己出关后的经歷道出。
原来有人主动寻到他,以“楚留香是他朋友,且曾饶他性命”这一秘辛取得了他的信任,邀他来刺杀龟兹王。
楚留香听完后思忖道:“知道这些事的人並不多,除了你我之外,便只有云兄、南宫灵、蓉儿和黑珍珠。”
云知閒补充道:“还有无花。”
楚留香骤然想起:“看来又是他在弄鬼,他竟然还不肯死心。”
姬冰雁蹙眉道:“他也来了沙漠?还跟龟兹国的叛臣勾结在了一起?”
云知閒轻鬆一笑:“那不是正好吗?这次定要將他打至跪地,让他再无机会爬起。”
楚留香点头道:“这次的確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