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毒发,现在最好对我客气一些。”云知閒负手笑道。
杜环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但此时性命在他手中,却不得不受制於人。
“你想怎么样?”
云知閒走到他的座位上,安然坐下。
“你给自己两巴掌,要响亮一些,再向我赔个罪,我便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
杜环脸色阴晴变换,半晌不肯动手,直到琵琶公主劝道。
“杜先生,性命要紧。”
后者方咬牙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那声音,吴家兄弟听著都觉得疼。
“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还请阁下饶我性命。”
他肿著一张脸,头低到胸前,谁也瞧不著他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见杜环如此听话,云知閒便如实告诉了他。
“很好,其实方才无论谁按那个地方,都会感到疼的,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你说真的?”杜环面色一变,不敢確认。
云知閒点点头:“当然,不信你可以再按一下,那里已经不会疼了。”
杜环果然照做,那里也果然不再疼了。
其余人也都不自觉地跟著试了试,的確没有痛感。
琵琶公主有趣地看著这一幕,对云知閒的手段更加好奇了起来。
而得知自己被骗后,杜环立即换了脸色。
“小畜生,你去死吧。”
他刚要动手,云知閒又开口了:“你看你,又衝动,你又怎知我方才那句话不是在骗你?
我明知你不是善茬,所以才故意誆你不想给你解药,你现在若动,则必死无疑。”
杜环闻言眼神犹豫片刻,便立马变得坚定:“你休想再让我信你的鬼话。”
云知閒嘆息一声:“不信你再往那地方左下移三分,用力按下去,看看是否和刚才一样,只因毒素现在已经走到了那里,很快就会要你的命。”
杜环听见这话,又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再动。
云知閒见状轻飘飘道:“你难道连摸一下自己都不敢?”
不错,摸一下自己又不会有事。
杜环咬了咬牙,再次按照云知閒所说的地方按了下去,然后他便立在原地,再也不能动了。
只有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云知閒。
云知閒摇摇头,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眼神望著他。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你也不想想,我从头到尾都未靠近过你,又如何给你下毒?”
眾人闻言皆是又惊又疑。
惊得是云知閒三言两语之间,將杜环完全玩弄於股掌之中。
疑的是,他们也分不清,云知閒到底哪句话说的是真,哪句话说的是假了。
但云知閒其实真的並未骗他们,杜环从未中毒。
这一招名为点血,专截人血脉,与点穴效果颇为相似,但手法各不相同。
乃是神医万春流教给小鱼儿的独门技巧,小鱼儿也不知用此招骗过多少人。
云知閒只不过照其理论依言行之,没想到果然好使。
“你们看,有时候要打倒一个人,並不是非要用武力,仅凭一张嘴也已足够。”
云知閒笑著望向龟兹王父女:“如何,我这本事可还能入得了二位之眼。”
龟兹王心惊胆颤地笑了笑:“当然,阁下这本事绝无仅有,小王这一生也从未见过第二个。”
岂止他没见过,吴家兄弟等人也没见过。
唯独琵琶公主却对此结果並不怎么满意,因为云知閒从头到尾都未曾显露真正的本事。
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不会將这心思摆在脸上。
龟兹王很快就命人將云知閒面前的酒菜新换了一遍,琵琶公主亲自为云知閒斟满酒杯。
而杜环则被抬了下去,没有人再过问他的死活。
败者食尘,胜者享有一切,无论他是怎么胜的。
“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出自中原名家,这几位也都是我从中原邀请来的朋友,不知阁下是否认识?”酒过三巡,龟兹王试探著问道。
云知閒喝了杯酒,摇摇头:“不认识。”
吴家兄弟等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见识过云知閒对付杜环的手段之后,谁也不敢再轻易招惹这个深浅不明的年轻公子。
琵琶公主见状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柔声问道:“那可否请教公子姓名?”
“好说。”云知閒嗅著身旁美人身上传来的馨香,眯眼笑道:“在下云知閒,无名小辈一个。”
龟兹王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女儿,琵琶公主微微转了转眼睛,表示不知。
云知閒之名虽隨著丐帮一案在江湖上有所传扬,却还並未传到大沙漠上。
琵琶公主自然未曾听说。
反倒是司徒流星,眼神一动,出言问道:“可是无爭山庄的云知閒,云公子?”
云知閒有些意外:“兄台认识在下?”
司徒流星嘿嘿一笑:“在下司徒流星,自认在江湖上的消息还算灵通,有幸听闻过云少侠与楚香帅一同勘破南宫灵的阴谋,揪出杀死任老帮主真凶的事跡。”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道:“听说连大名鼎鼎的楚留香,最后也落到了阁下的手里,被带回了无爭山庄,不知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无不惊讶。
楚留香之名,即便在大漠上依然广为流传。
连龟兹王都听说过楚留香的事跡。
此时听说连他也曾栽在过云知閒的手中,龟兹王脸上的笑意顿时浓厚许多。
云知閒却是已经听出了司徒流星的用意。
他这是还不知道楚留香已经出了无爭山庄,想要从云知閒口中探听一下楚留香的安危。
“司徒兄说笑了,既然你知道我曾与楚留香一起破案,便当知道我们乃是朋友,我又岂会对他不利。”
云知閒笑眯眯道:“他分明是贪图我无爭山庄的藏酒,自愿隨我回家做客的,你可莫要乱说。”
司徒流星目露期待:“这么说,香帅此时依然逍遥?”
“自然,天下谁能留得住楚留香。”
除了我,云知閒心里默默说道。
见云知閒承认了一切,从琵琶公主口中得知无爭山庄是何方势力后的龟兹王得意大笑。
“好,云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小王再敬你一杯。”
他似乎已经忘了先前被云知閒拒绝的尷尬。
在琵琶公主近乎哀求的眼神中,云知閒便给了他这个面子,饮下了这杯。
隨后,琵琶公主便拿出了她的琵琶,专门为云知閒弹奏了一曲。
可恨的是,他在这里美人奏曲,享受著美酒佳肴,却浑然忘记了还有另外三人正在沙漠上挨饿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