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大人,深夜驾临落梅居,是特意来寻小女子的吗?”
赵梦溪盈盈一礼,姿態优雅端庄,语气温婉得体,与之前那副魅惑模样判若两人。
李青衣嘴角一抽,心中无力吐槽:
『前两天还姐姐,现在就变成小女子了……』
“楼主怎地不说话?”
赵梦溪款步走到李青衣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轻盈。
李青衣没有看她,声音平淡无波,“三天后,来还珠楼找我,我给你答案。”
赵梦溪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没想到,李青衣会突然给出明確的答覆,而且態度似乎有所鬆动?
这与之前油盐不进、避之不及的样子可大不相同。
“楼主的心思,当真是让小女子难以捉摸呢。”她轻声道,语气温婉。
看著她这副端方守礼、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让李青衣浑身不自在,比面对那个妖嬈魅惑的烧鸡版本更让他警惕。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后,低声道:
“你正常点,我害怕。”
赵梦溪:“……”
这一瞬间,她想掐死李青衣。
恰在此时,先前去通传的侍女小跑著回来了。
她对著李青衣恭敬道:
“楼主,玉蝶姑娘尚未歇息,听闻楼主来访,有请移步內院雅间一敘。”
李青衣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对赵梦溪点了点头,算是告別。
隨即不再有丝毫停留,跟著侍女快步向內院走去。
赵梦溪坐在原地,望著他迅速消失在帘幕后的身影,眼神变幻不定。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李青衣了。
『你也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她心中暗忖:
『说起来,认识这么久,竟连你的真名都还不知道……下次见面,定要问个清楚。』
……
明香雅间。
室內熏著淡雅的檀香,陈设清雅,不染俗尘。
玉蝶並未身著平日的粉群,只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青丝隨意挽起,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端坐在茶案后,正手持一把小巧的砂壶,缓缓將沸水注入面前的茶盏,热气蒸腾,茶香裊裊。
屋门被轻轻滑开,李青衣走了进来。
侍女在外面悄然將门合拢。
“公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何要事相商?”玉蝶抬起头,声音柔和。
李青衣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这才惊觉窗外,夜色如墨,已是丑时。
他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走到茶案对面,依礼坐下:
“是在下唐突了,搅扰姑娘清静。”
玉蝶微微一笑,將刚刚沏好的一盏清茶轻轻推至李青衣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静默不语,静待下文。
李青衣也不多客套,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幽月秘匣,轻轻放在茶案上,然后向前推了推。
“玉蝶姑娘可解得此物?”
玉蝶並未立刻回答,反而,看向李青衣,樱唇轻启:
“与公子相识虽不算久,却也见过数面,相谈数次。
至今……还不知公子名讳,倒是玉蝶失礼了。”
李青衣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这……倒是在下疏忽了,一直未曾正式通名。”
他念头飞转,一个假名瞬间成型,便以一副坦然的姿態悠然道:
“在下姓方,单名一个源字。方源。”
“方源……”玉蝶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方公子。此物……”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幽月秘匣,“若玉蝶所看不差,应是幽月秘匣。公子既然持此物来寻我,想必对此物来歷,已有些了解?”
“略知一二。”李青衣点头。
“公子既知此乃幽月秘匣,为何会来寻我?”。
“在下冒昧揣测……玉蝶姑娘与听雨阁关係匪浅吧?”
玉蝶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声色,反问道:“公子何出此言?”
见她这般回答,李青衣心中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他做出这个判断,並非空穴来风。
而是通过某一次模擬,玉蝶主动提醒自己要小心听雨阁,才因此做出判断。
只是李青衣一时间不知玉蝶在听雨阁中的职位罢了。
“秘密。”李青衣神秘一笑,他自然不可能告诉玉蝶真话。
玉蝶看著他,也轻轻笑了,“玉蝶確实与听雨阁有些渊源。只不过,这渊源可能与公子心中所想,略有不同。”
『不同?什么不同?』李青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愿闻其详。”他顺势问道。
玉蝶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学著李青衣刚才的语气,轻声道:
“秘密。”
李青衣:“……”
他一时语塞。
『报復心还挺重……』
见李青衣神色发僵,玉蝶忽然道:
“就算我与听雨阁有所关联,这也不该是公子寻我的理由。”
“听雨阁身处幽月国,在下也只是来碰碰运气。”
玉蝶闻言,轻轻一笑,“没想到是这样。”
她旋即正色道:
“此秘匣构造特殊,需以特殊手法与对应灵力波动方能开启,强行破毁只会损毁內中之物。
七日之后,公子可再来落梅居寻我。”
“有劳姑娘费心了。”李青衣心中一定,抱拳谢道。
七天,他等得起。
“玉蝶帮了公子一个忙。”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青衣,“不知公子,可否也帮玉蝶解答一个小小的疑惑?”
李青衣心中警铃瞬间拉响。
被坑了两次的经歷,让他对任何帮忙的请求都充满了警惕。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淡然:
“姑娘请讲,若在下知晓,自当告知。”
玉蝶没察觉到他內心的戒备,只是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公子与李青衣似是熟识。在公子看来,那位李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青衣一怔,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他抬眼看向玉蝶,对方脸上確实只有好奇之色。
『她打听这个干什么?』李青衣心中疑竇顿生。
『是单纯好奇?还是另有目的?想通过我,了解我的弱点?』
见李青衣沉默不语,玉蝶以为他是不愿出卖朋友,便轻声补充道:
“玉蝶深知方公子与李公子关係匪浅,所问也並非什么隱私秘事。
只是有点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想听听熟识之人对他的看法。
公子若愿解答,便当是还了这两次相助的人情,如何?”
两次相助?
李青衣心中一动,想起上次来落梅居向玉蝶求援,对方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次破解秘匣,对方也未推辞。
细想起来,玉蝶对自己,似乎一直抱有善意。
『当真是被坑怕了,弄得自己都有些疑神疑鬼、杯弓蛇影了。』
李青衣在心中苦笑,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抬起头,准备回答,目光与玉蝶清澈好奇的眼神对上,却忽然顿住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李青衣一时语塞。
穿越而来,继承了这具身体和部分模糊记忆,但核心的自我,是前世的灵魂。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仙世界挣扎求存,不断地模擬、算计、战斗、周旋……
他自己,到底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敏感?多疑?
好像不只是这样。
谨慎?稳重?
似乎也不够全面。
杀伐果断?
对敌人或许是,但对曦月、对灵儿、甚至对罗欢欢,似乎又有不同。
思索许久,桌上的热茶已经冰凉。
良久,李青衣才缓缓开口:
“他……是一个,挺矛盾的人。”
“矛盾吗?”玉蝶眨了眨眼,她没再追问具体如何矛盾,“玉蝶知道了。多谢方公子解惑。”
她优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夜已深,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
李青衣起身,再次道谢,然后离开了明香雅间。
……
回到还珠楼顶层,李青衣没有点灯,只是和衣躺倒在窗边的软榻上,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
与玉蝶的对话,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著啊。”
他望著窗外的弦月,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一切的改变,不可谓不大。
那个前世平凡的灵魂,如今已然適应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甚至在某些方面,变得比许多土著修士更加適应。
就在心中负面情绪刚刚滋生之际——
识海深处,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瞬间驱散了心头那层薄雾。
李青衣浑身一个激灵,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方才那点低落的情绪荡然无存。
他坐起身,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修仙界又没有网抑云,我在这里抑鬱个什么劲?真是閒的。”
“深蓝,给我模擬!”
【模擬开始,消耗灵石六十枚,剩余灵石十四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