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衣的指尖在泛黄的帐页上缓缓翻过,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月煞这个组织经营的儘是凡俗生意,帐目往来用的都是金银,但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库房实际存银与帐面流水相去甚远。
冷秋意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轻声问道:“楼主,帐目有何问题?”
李青衣抬眼看向岳池,目光如刀:“还珠楼的钱,去哪儿了?”
他將帐本往前一推,“库中记帐,只有千两黄金,万两白银。
单是这两月赌场、青楼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盈利都不止这个数。岳副楼主,我想问问,钱去哪儿了?”
岳池闻言大惊失色:“楼主稍候,我这就去把管帐的抓来!”
冷秋意对李青衣的態度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世俗钱財。”
李青衣轻笑一声,指尖在帐本上敲了敲:
“金银於我確实如浮云,便是库中空空如也也无妨。但帐目必须清清楚楚,我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冷秋意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岳池押著一个鬚髮半白的老者回来,將他往地上一推:
“楼主,这就是管帐的张帆。”
李青衣打量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者,缓缓开口:
“老实交代,缺的钱去哪儿了。”
张帆结结巴巴地道:“首、首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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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楼主!”岳池厉声打断。
“小的晓得,小的晓得。”张帆慌忙改口:
“楼主,是前楼主……前楼主每隔一月,便会取走库中大量金银,还不许老朽记帐。至於他带去哪里,老朽实在不知啊!”
“哦?”李青衣眉峰微挑,“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帆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吞吞吐吐道:
“之前小的偶然听到前楼主提过一句,说这些钱是送给赵家的……”
李青衣立即看向冷秋意和岳池。
岳池喝道:“赵家?这玄策城哪有什么赵家!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冷秋意也確认道:“確实从未在玄策城之中听过赵家。”
张帆被嚇得声泪俱下,“老朽当真不知啊!”
李青衣闭上双眸,向后靠在椅背上,对岳池挥了挥手:
“带他下去吧,別伤著了。往后还指望著他管帐呢。”
“属下遵命。”
待二人的脚步声渐远,李青衣才缓缓睁眼,望向冷秋意:
“修仙世家里,可有姓赵的?”
冷秋意闻言,也不由得一怔,“修仙世家,要这些金银何用?”
“去查吧。”李青衣轻嘆一声,“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说不定,我们还得给月煞擦屁股。”
冷秋意顿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楼主,再过三日便是十月,你是说……那张帆口中的赵家会来找你索要钱財?”
李青衣点了点头。
“万一他说谎呢?”
“没有这个必要。”李青衣摇头,“他连锻体境都不是,哪有胆子动这些钱?”
“那……听雨阁那边?”冷秋意面露忧色。
李青衣却不以为意:“只要不做出背叛听雨阁的行径,你做什么,首领都不会过问。”
“楼主比我这加入听雨阁五年的老人还要了解听雨阁。”冷秋意意味深长地说道。
“也是听朋友说的罢了。”李青衣摆了摆手,“去查吧。”
冷秋意拱手告退。
『灵儿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心念一动,李青衣放出青傀,操控他施展敛息诀朝小院赶去,自己则坐镇还珠楼。
……
青傀悄无声息地回到小院,只见灵儿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仰望著渐亮的天色。
“天色既明,你不好好歇息,在这里做什么?”李青衣这才惊觉,自己竟已忙了一整夜。
“枫哥哥,”灵儿转过头来,眼中带著几分执拗,“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这个问题让李青衣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问。
但想到两次模擬中灵儿都不离不弃,他也不再打算隱瞒。
“名字不过是个代號,知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的?”
“要紧。”灵儿认真地点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要接近我?”
这个问题让灵儿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手托香腮,过了许久才轻声道:
“我命中有一死劫,师父说我下山后会遇到助我渡过死劫之人。”
李青衣听后,嘴角一抽:“不是,你怎么就確定是我?万一弄错了,你不是还得死?”
模擬中被紫府真人捏爆成灰的画面歷歷在目,他是真不知要如何帮灵儿渡过死劫。
“因为……”灵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算不出你的来歷呀。”
李青衣无奈地捂脸,“这是什么理由?”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你说……你算不出我的来歷?”
“嗯。”灵儿点点头,“我得了师父的真传,可以帮人推演天机,测吉凶。但唯独对你,什么都算不出来。
无论怎么算,结果都是一片迷雾。当然了,我只能帮修为不超出我太多的人推算,否则反噬我也承受不起。”
李青衣闻言陷入沉思:『难道我的外掛还有遮掩天机的功效?』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隨便来一个大能,算出自己是穿越者,那还玩个锤子。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就认定是我吧?”李青衣问道。
他可以確认,自己绝对不是命中帮助灵儿渡过死劫那人。
如果真是,他又怎么可能两次模擬,都阻止不了灵儿必死的结局。
“不然呢?”灵儿眨眨眼,“在秦氏一族,再也没有比你更特別的男子了。”
『等等……那命中注定的哥们,不会被我截胡了吧?』李青衣心中一惊。
『搞不好还真有可能……』
“我都这么坦诚了,你还要瞒著我吗?”灵儿嗔怪地道。
“李青衣。”他淡淡开口。
“李青衣……这名字真好听……”忽然,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刚才说,你是谁?”
“李青衣。”
灵儿:“???”
“你不是被周川一掌拍死,然后被秦百胜炼成人丹了吗?你是怎么逃过这註定的命数?”
李青衣嘴角微微勾起,“秘密。等等,你刚刚说註定的命数?”
“离开宗门前,师父跟我说过你的事。”灵儿的神色变得凝重:
“他说除非金丹真君下场干涉,否则你命中注定要成为別人口中的丹药。”
话到此,灵儿的瞳孔骤然放大,“青衣哥哥,你是金丹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