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幽深广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场中仅有数十道身影,让这片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投下朦朧光华,与摇曳的烛火交织,在地板上绘出斑驳阴影。
李青衣环顾四周,这里颇有几分前世地下酒馆的韵味。
昏黄的烛火在青铜灯盏中跳动,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裊裊缠绕,別有一番幽深意境。
车夫將昏迷的邱刑隨意扔在角落,便自顾自寻了处石凳坐下。
冷秋意俯身在首领耳畔低语几句,那沉稳的中年男子顿时对李青衣產生了浓厚兴趣。
“是谁告诉你的?”首领打量著李青衣。
李青衣淡然一笑,“李某自然不能出卖朋友。”
首领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密室中每一个成员,“我心中忽然有了猜想。”
对这番试探,李青衣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首领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青衣表现出的从容镇定,让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倒是有趣。”首领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说吧,想做什么?”
“杀手。”
“听雨阁这些年来,不乏主动寻求加入之人。”首领意味深长地道。
李青衣頷首,“然后呢?”
上次模擬中,李青衣当上分部首领后才知道。
主动进入组织的人和稀里糊涂被骗入组织的人,需要经过的流程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赌博时的运气和模擬中出现了偏差,他也不想走这一条路。
首领將令牌拋向李青衣:“滴血吧。”
李青衣接过令牌,指尖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鲜血没入令牌的剎那,玄铁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红光,一道血色符文在令牌上流转不定。
首领满意点头:
“从今以后,你就是听雨阁的人了。只要贡献值足够,解除这个禁制只是时间问题。”
首领又道:“想转为杀手,就去把城南的铁匠杀了吧。”
“明白。”李青衣假装出欣喜之色。
主动加入组织的人,身份令牌上会被留下一重禁制,需要滴下自身鲜血,形成一份血契。
契约的內容也很简单,不能做出背叛听雨阁之事,否则自当形神俱灭。
就在契约成立的瞬间,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约束自己。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忖:『居然是这种感觉。』
这个禁制,或许对別人很致命,但是对李青衣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用《九幽无上炼尸法》炼製出的尸傀具有挡灾的作用。
李青衣在心中默念炼尸法的独门口诀,这道契约立即转到了青傀的身上。
那股冥冥之中的约束感,瞬间消失。
李青衣转身朝著城南走去。
……
凭著模擬中的记忆,他很快找到城南那间铁匠铺。
夜色中,铺子早已熄了炉火,门板紧闭。
模擬中,那铁匠是在打铁时被自己一剑斩首。
李青衣纵身越过院墙,脚尖在青瓦上轻点,落地无声。
甫一入院,就听见屋內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
“你!你不要过来!”
李青衣:“……”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下一秒,惨叫骤起。
李青衣神识扫入屋內,只见那铁匠浑身肌肉虬结,肌肤上浮现出狰狞的恶鬼图腾,正狞笑著逼近蜷缩在墙角的女子。
李青衣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破窗而入。铁匠察觉时已晚,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如雨。
女子的尖叫戛然而止,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昏死过去。
李青衣隔空摄来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望著那双圆睁的怒目轻声道:
“搞半天你还是个邪修。”
他返身入屋,取出一张火蛇符。
符纸燃起的瞬间,铁匠的尸身化作飞灰。
隨即施展清净术,將满室血污涤盪一空。
“但愿你能把这当成一场噩梦。”
做完这一切,李青衣飘然离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本该昏迷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久都没有遇上如此良善之人,都让人家忍不住爱上了。”
……
回到听雨阁密室,李青衣將头颅隨手掷在地上。
首领审视著伤口处整齐的切面,眼中闪过惊异:“好利的剑!”
“首领果真慧眼如炬。”李青衣拱手道。
这番恭维让首领颇为受用。
一旁的冷秋意却始终凝视著李青衣,美眸中暗流涌动。
李青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注视,同时也注意到甦醒后的邱刑投来的敌意目光。
『有意思。上次模擬中,她可不是这般態度。』
晋升杀手后,李青衣立即查看杀手排行榜。当看到自己的画像高悬榜上时,他瞳孔微缩。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上的榜单?』
李青衣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此刻密室中暗子不少,却不见其他杀手,想必都外出执行任务了。
冷秋意似是下定决心,款步上前挽住李青衣的手臂。
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李青衣神色微动。
『这一袭紫裙,倒是颇有韵味。』
“公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冷秋意仰起脸,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李青衣心中诧异,『事出反常必有妖,且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既然机会送上门,他倒要看看这位同僚在打什么主意。
况且本体確实需要新的落脚处,跟著她回去,正好能多个住处。
李青衣绝非被美色所惑,而是打算从冷秋意开始,逐步收拢玄策城暗子的人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了她的帮助,能加快自己收拢人心的速度。
最后再进行夺权,就能极快的掌握玄策城分部,好应对即將要来废掉自己的筑基修士。
冷秋意挽著李青衣,二人踏著月色漫步长街。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隱约的笙歌。
“监视那名少年的任务,是从何时开始的?”李青衣状似隨意地问道。
冷秋意略作思索:“约莫大半月前。”
『大半月前?那不正是我与曦月逃离秦氏一族之时?』
“公子认识那位少年?”冷秋意敏锐地反问。
李青衣摇了摇头,“好奇罢了,如此简单的任务竟值五十贡献值,不觉得蹊蹺吗?”
冷秋意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没有接取这个任务。万一那少年身份特殊,或是修为高深,岂非自寻死路?”
“你倒是机敏。”李青衣轻笑。
“不如公子分毫。”
不多时,二人停在一座宅邸前。
门楣上『冷府』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清辉。
“公子。”冷秋意贴近他耳畔,吐气如兰,“良辰美景,可愿与小女共度?”
李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