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疾驰的李青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劈得浑身剧颤,身形一个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尘土飞扬间,他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淦!之前是虚晃一枪,这才来真的!”
他强忍著痛楚,心中已然明了——
在城內,尸傀初成,气息內敛,如同死物,天劫无法精准锁定。多半是方才出手斩杀魔猿时泄露了气息,这才引来了雷劫的锁定。
不过万幸的是,此刻他已经远离人群,至少不会牵连无辜。
第一道劫雷落下时,李青衣尚能勉强支撑。
这具尸傀体內法力充盈,剑气沛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淦!”李青衣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只见天际雷光暴涨,水蛇粗细的白色电芒如雨点般密集落下,一道、两道、三道……根本不容他喘息。
雷劫带著滔天怒意,要將他这个逆天而行的存在彻底抹杀。
被劈了多少下,李青衣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觉得周身剧痛难当,每一次雷击都像是要將他的魂魄撕裂。
待到他勉强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半跪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
李青衣艰难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却在此时惊觉这具尸傀的逆天之处——
它竟然在吸收劫雷中的毁灭力量,不断强化著肉身!
他敢肯定,若是换做自己的本体来承受这等威力的雷劫,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幽篁,真的给我留下绝世神功啊!”
天雷滚滚,最后一道劫雷在云层中酝酿,雷光逐渐变得赤红如血。李青衣知道,大的要来了。
扛过去,这尸傀就算被天地认可,抗不过去,这些苦就白吃了。
“我不允许!我遭了这么多罪,怎么可能让你称心如意!”李青衣剑指苍天,嘶声怒骂。
他心一横,强提体內为数不多的剑气,將全部修为凝聚於一剑之上,准备放手一搏。
赤红劫雷轰然落下,李青衣奋力斩出一剑,剑光与雷芒激烈碰撞,瞬间將他淹没在刺目的红芒之中。
轰!!!!
远处观望的眾人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骇得魂不守舍,一个个呆立原地,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这便是仙人劫难吗?
待赤红雷光散去,那个被劫雷劈开的巨坑中,早已空无一人。
……
道宗大殿之內,八道身影重新聚首,个个面色凝重地望著李青衣渡劫的方向。
道宗宗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深思:“诸位有何看法?”
鬚髮皆白的大长老沉吟道:
“估摸著是某位同道用了遮掩气息之物,想躲过天劫,最终躲不过又被迫渡劫了。”
“修士与天爭命,不敢直面天威,还修什么行?”面容冷峻的三长老冷哼一声,“如今落得身死道消,当真可笑。”
“不能这么说。”慈眉善目的六长老道:
“至少在那生死关头,他没有选择波及那些凡人。”
“哼……”三长老对此不以为意。
穿著黑袍,始终沉默的二长老忽然开口:
“不好说。到了你我这种境界,谁没有些保命手段?消失了不代表就死了。”
道宗宗主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別吵了。事已至此,先准备大比之事。宗门也是时候注入些新鲜血液了。”
七位长老闻言,齐齐頷首。
……
小屋之中,李青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他在最后一瞬强行收回尸傀,导致神魂之力消耗巨大,连带著本体也受到了牵连。
“还好……没毁……”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虽然受伤不轻,但只要尸傀完好,便不算亏。
这具与他同源而生的尸傀,只要温养在识海之中,受损的部分自会慢慢恢復。
“呵呵……看来我的赚钱计划,又要延迟了……”李青衣苦笑著摇头,“没事,晚几天赚钱,也是赚……”
他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养伤。
一晃三日过去,李青衣终於恢復如初。
当他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流转,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灵儿正坐在石凳上品茶。
见到李青衣出来,她眼中难掩震惊之色,却很快恢復了平静。
“枫哥哥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灵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试探道。
“你说什么?”李青衣故作不解。
“这三日玄策城都传疯了,说城外一位青衣仙人渡劫,最终身死道消。”
她百无聊赖地拨弄著垂在肩头的髮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青衣的脸。
李青衣心中冷笑,『这鬼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套我的话。』
“这段时日,我一直待在屋中修炼,这不扯嘛。”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天底下身穿青衣的人那么多,为什么认定是我?”
“枫哥哥,我们同舟共济如此之久,为何你还要瞒我?”灵儿眨著大眼睛,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
李青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你这么说倒让我想起来了,一月之期已到,把尾款结一下。”
灵儿嘴角一抽,掏出五枚灵石砸向李青衣,“一天天就知道灵石,灵石!”
哪知李青衣根本不买帐,“是十枚,下个月的呢?”
灵儿接连深吸了几口大气,拳头死死攥紧,用杀人的眼光瞪著李青衣,“给你护法那段时间,费用要怎么算?”
“这不一样。”李青衣理直气壮,“毕竟你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照料,自当是两两相抵。”
“无耻至极!”
灵儿又掏出五枚灵石砸向李青衣,却被他稳稳接住。
她气鼓鼓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院。
看著到手的十枚灵石,李青衣觉得有些好笑,“带著她,也不赖。”
『估算著时日,距离道宗招徒之日还有五天,得抓紧时间绘製些符籙,多赚些灵石了。』
回到屋中,李青衣隨手绘製了几张遮蔽符,贴在房屋四角。
拥有尸傀这件事,他可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
心念一动,他將尸傀召唤出来。
看著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面无表情的身影,李青衣淡淡一笑:
“別说,我还挺帅,以后就叫你青傀得了。”
他將那支青竹笔丟给青傀,下达了绘製金身符的指令。
与此同时,他自己则打开刻录著流火符绘製法的玉简,开始潜心研习。
三刻钟之后,青傀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李青衣已大致记下了流火符的精髓。
“原来如此,不愧是五品顶尖符籙。”他喃喃自语:
“攻击速度极快,威力巨大,范围广阔,甚至比我的剑气还要快上一筹。”
李青衣倒是明白修士为何钟爱这种符籙了,交战之时,冷不丁来一张,这谁顶得住?
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反覆观摩著绘製的每一个细节,其中几处灵纹的转折尤其晦涩,耗去了他大半心神。
隨后提起体內的火灵之力,笔走龙蛇,开始在符纸上雕刻玄奥的籙文。